那道轨迹周围跳跃着密集的金色电弧，隔着几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加掩饰的、极具压迫感的晶能波动。
孔杨天那双淡银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用拦，”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是破界城的人。”
两分钟不到，那道金红色轨迹已经抵达明都正上方。
轨迹在半空中骤然刹停，冲击波从悬停点向外炸开一圈金色波纹，把笼罩在城墙上空的黑雾都冲散了一大片。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高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城墙垛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落地的冲击力在坚硬的城防钢板上踩出两个凹陷的脚印。
徐启东站直身体，那柄漆黑长枪往身旁一杵，枪尾撞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
他身上那件暗金色战甲表面的裂纹还在明灭，残留的恶魔血液还没干透，在甲片上凝成暗紫色的斑点。
他肩膀上还扛着一截断裂的狱角魔骨角碎片——从锦宁带回来的战利品。整张脸上带着一种刚打完一场硬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昂扬，金红色的瞳孔里火焰跳得很旺。
“哟，挺热闹。”徐启东扫了一眼城墙上如临大敌的天明军团觉醒者，咧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什么善意。
“我听说京城的人也在打恶魔之门，路过看看——你们这边打得挺吃力啊。”
他这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目光最后落在了孔杨天身上。
两个人在末世里都成名已久，但从未面对面站这么近过。
破界城和京城的关系，说好听点叫竞争，说难听点叫敌对。两个月前锦宁那场仗，两边都死了不少人，虽然没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仇是结下了的。
孔杨天转过身来面对徐启东，银色长袍的立领遮住半截脖颈，领口那颗空间晶核发着恒定的淡银色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疏离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事务而非一个活人。
“徐启东。”他叫出对方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寒暄的成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谈。”
“谈？”徐启东把骨角碎片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扔在脚边，砸出沉闷的一声响，“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恶魔之门。三座城市同时降临，锦宁、明都、西寺。你们破界城在锦宁已经接触过门内恶魔，我们京城在明都也做了初步试探。”
孔杨天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在身前摊开，一枚空间碎片在他掌心上展开成一幅立体的投影地图，上面标记了三座恶魔之门的位置、能量波动范围和目前已探明的恶魔种类
“暗影丧尸、羊角魔、情魔、触手魔、影魔——这是我们已经确认的种类。如果三座门的恶魔种类互通，我们需要共享情报。单打，谁也封不住三座深渊之门。”
孔杨天收回空间投影，看着徐启东，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我想代表京城，和方蓝白谈合作。”
城墙上的天明军团成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京城主动开口谈合作，这在末世的势力格局中是破天荒的事。
徐启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痞里痞气的咧嘴笑，而是一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毫不掩饰的讥讽。
“合作？”他把长枪从钢板里拔出来，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孔杨天的方向，不是攻击，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点名
“孔杨天，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锦宁的事？你们京城的人踩进我们的搜索区，抢我们的晶核，杀我们的人。现在恶魔之门开了，你们扛不住了，就想起来要合作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到最后几乎是在吼，金红色的瞳孔里火焰暴涨：“你们京城不是挺能的吗？装备精良，觉醒者数量碾压，军工体系完整——怎么，一头五臂巨瞳魔就让你们慌了？还要找我们破界城来帮忙？”
孔杨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锦宁的事是战术层面的摩擦，不是战略决策。这次恶魔之门是整个华夏的威胁，如果三座门背后的深渊通道是连通的，任何一座门失守，剩下两座都会被包抄。这不是破界城和京城之间的事。”
“说得好听。”徐启东把长枪扛回肩上，枪身上的金色纹路开始亮起来，一圈圈细密的电弧从枪身跳跃到他手臂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但我不想跟你谈。要谈让你们京城的一号人物来找我们城主，你一个六月——不够格。”
这句话一出，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王恩鸿站在孔杨天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右手已经本能地虚握成拳，重力场的波动在掌心酝酿。
他太了解孔杨天了——这个人的骄傲不在脸上，在骨头里。
你可以说他的计划有问题，可以质疑他的战术选择，甚至可以骂京城，但你不能质疑他的实力。
六月这两个字，是他用无数次战斗堆出来的，不是谁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