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
“秦法严苛,然法不阿贵,商君刑公子虔、黥公孙贾,太子犯法亦罪其傅。汉承秦制,虽宽减,然高祖入关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不分贵贱。”
“可后世……或者说这西方美利坚……” 他斟酌着措辞,像在诊断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病症,“其法之弊,不在严宽,而在‘双轨’,用后世的话讲,叫双标。”
“表面上一套法,权贵另一套‘豁免机制’。”
“有钱人,可雇一流律师团,从程序瑕疵、证据链、陪审团构成、管辖权争议……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变成拉长、模糊、最终不了了之的战术。”
“有势者,可直接让司法部以‘审查结束’、‘无新指控’、‘国家安全’为名,将三百万页证据变成三百万页沉默。”
“最讽刺的是,” 他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冷意,“这一切,都是‘合法’的。”
“他们不需要像赵高那样指鹿为马,他们甚至可以直接重新定义什么是鹿,什么是马。他们只需要把法律本身,凿出足够多的、只有权贵能走的后门。”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
刘邦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我记得就前不久,关于毒品问题的,天幕也就此论述过西方法律的这方面问题,也说过那些学习西方法律的所谓大咖,将西方法带入国内,给后世带来了极大负面影响。”
“唉......”
【这一套东西走到最后,就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局面:神权被资本化,宗教彻底变成权贵的遮羞布。西方顶层圈子里,确实存在一套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黑暗规则,宗教机构很多时候,也和他们结成了利益同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天主教教皇方济各这么讨厌这群人。教皇方济各在搞解放神学,希望大家在耶稣的名下,不要求你做个虔诚的信徒,起码做个本分人,安分守己吧,但那群基督教的还在搞赎罪那一套。】
【正如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所言,当赎罪成为商品,文明便滑向“撒旦主义”。任何允许罪罚标价的社会,终将沦为特权者的游乐场。】
天幕下,八路军,晋察冀军区。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愤怒前的沉默,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东西,当一个人直面超出认知极限的恶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愤怒,而是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理解错了。
一个年轻战士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枪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今年十八岁,老家在河北,亲眼见过鬼子把同村的幼童挑在刺刀上取乐。他以为那是人类残忍的极限了。
此刻他发现,不是的。
“……不一样。” 他身旁的老班长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鬼子那是侵略,是拿咱中国人不当人,是战争里养出来的兽性。可这帮人……这帮人是他们自己国家的孩子,是和平年代,是他们自己的后代啊……”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在战场上从没皱过眉的老兵,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指导员站起身。他的步伐很慢。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摘下帽子,用力抹了把脸。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今天天幕给我们看的,不是战场,不是敌人,甚至不是政治斗争。”
“它给我们看的,是‘阶级’这个词,最原始、最赤裸、最令人作呕的本质。”
“什么叫统治阶级?什么叫剥削阶级?什么叫特权阶级?”
他指向天幕,手指微微颤抖:
“这就是。”
“不是多收几亩租子,不是克扣几分工钱,不是贪墨几箱银子,那些,还只是在‘利益’层面。”
“当一群人,靠着祖辈传下来的、法律默许的、暴力支撑的权力和财富,把自己抬到‘人’这个定义之上,认为自己可以不受任何世俗伦理约束,可以把其他人类,尤其是最弱小、最无力反抗的未成年人当作玩物、当作祭品、当作验证自己特权的消耗品时……”
“这就叫‘阶级异化’。”
“这就叫‘资本主义文明’的终极形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震惊、痛苦、燃烧的脸:
“我们以前说,革命是为了推翻三座大山,是为了让穷人不再受欺负,是为了让工人农民当家作主。”
“今天,天幕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革命,如果我们让旧制度复辟,如果我们失去对权力的监督,如果我们允许金钱和特权再次凌驾于法律和人性之上……”
“那么一百年后,两百年后,这片土地上,也可能长出这样的怪物。”
“穿着最昂贵的西装,说着最体面的话,经营着最庞大的慈善基金会,然后,在夜幕降临时,把屠刀,不,不是屠刀,屠刀对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