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青衫无风自动，衣袂猎猎，双眸之中，不再是单纯的神光，而是有无数微小的碑文、符箓、阵图在其瞳孔深处飞速生灭、重组、演化。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李云景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万般绚烂已然敛去，唯余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仿佛刚刚阅尽万古沧桑的智者，终于放下了所有执念。“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碑林，“飞升，并非要挣脱此界，而是要成为此界‘道’的一部分，再以此‘道’为舟，横渡彼岸。”九霄真君脸上露出欣慰至极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答卷：“不错。你已窥见其门。”“师尊，弟子还有一问。”李云景目光转向那座混沌巨碑，“若弟子踏上归墟碑，成功飞升，那……此界，会如何？”九霄真君沉默了一瞬，随即洒然一笑：“云景，你始终是那个心怀故土的少年。此界不会如何。它会继续运转，星辰依旧升起，山河依旧奔流，弟子依旧求道。而你，只是从此处，去往另一处修行罢了。‘神霄道宗’的名字，会因你而更加响亮，你的故事，会成为此界新的传说，激励后辈，薪火相传。这，便是你留下的，最珍贵的‘道’。”李云景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吸尽了整片碑林的苍茫，吸尽了“天帝古星”的厚重，吸尽了师尊的期许、分身的默契、五帝的忠诚、以及这漫长岁月里，所有无声的守望与等待。他不再言语，只是再次对着九霄真君，郑重地、深深地，躬下身去。这一次，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却已锋芒内敛、蕴藏无尽雷霆与星火的绝世神兵。他知道，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飞升，不是终点，而是他以“李云景”之名，在这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真正开始书写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