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拍板女主。剧本里有段长达七分钟的无台词分娩戏，她演完，副导演哭了三次。”没人再质疑。连最固执的易安曾总都垂下了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孕检照流出”的嘲讽，像拿弹弓打航空母舰——不是对方没防备，是自己根本没看清对手甲板上停着几架歼-20。谈判重启。这次没人再提“两个点”。华谊王总率先让步：“制作方分账比例，我们可以接受44.5%，但要求院线方开放实时票房数据接口，用于反盗版监测。”易安曾总沉默三秒，点头：“可以谈。”光线老王立刻跟进：“那宣传物料投放权，我们需要联合采购议价权。”万达副总摊手：“行，但排片算法模型得共享底层逻辑。”颜礼始终没插话，只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37.2%——这是他心里真正的底线。制作发行方拿走近一半票房，不是贪婪，而是为未来五年预留缓冲带。当AI生成内容冲击院线观影率、当流媒体分走35%年轻观众、当进口片配额放开至50%，唯有足够厚实的利润池，才能托住整个行业的转型阵痛。散会时已近午夜。于胖子追出来，在四合院垂花门前拦住颜礼：“颜儿，你真不怕……万一孩子有问题？”颜礼脚步一顿。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阴影里那道旧疤若隐若现——那是早年为抢下《龙袍》投资，被人堵在胡同口砍的。当时血流进衬衫领子，他还笑着跟范小胖视频：“宝贝别怕，这疤以后给你当项链挂坠。”“于哥。”他声音很轻，“你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要《双凰》当第一部孕中作品吗？”于胖子摇头。“因为剧本里有场戏，她饰演的皇后在产房难产三天，靠咬碎银簪刺破舌尖保持清醒，最后亲手剖开腹部取出皇子。”颜礼抬头望月，“她说，那不是预言。”于胖子怔住。“她要让全世界知道，”颜礼转身，风衣下摆掠过青砖，“有些女人生孩子，不是躺平，是在造王。”回到星河湾已是凌晨一点。范小胖没睡，蜷在客厅落地窗边的羊绒毯里，平板搁在膝头，正回看《双凰》预告片。窗外CBd灯火如星海，她指尖悬在暂停键上方，却迟迟没按下。听见玄关响动，她头也不回：“谈判砸了？”“砸了。”颜礼解开领带，蹲在她身侧，从背后环住她腰腹，掌心贴着那尚平坦的小腹，“但砸得漂亮。”范小胖终于侧过脸，眼尾还带着熬夜的淡青：“他们信了？”“信了三分，怕了七分。”颜礼吻她鬓角，“曾总走的时候，手机屏保换成了你去年威尼斯红毯的照片。”她嗤地笑出声，随即皱眉按住胃部：“别闹……今早B超说胎盘位置偏低，医生让我少仰头。”颜礼立刻松开手，却没起身，额头抵着她后颈：“明天我陪你去复诊。顺便见个人。”“谁？”“陈凯歌。”范小胖猛地回头：“他找我？”“不是找你。”颜礼盯着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是找咱们的孩子。”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截图——发件人：，主题栏写着《少年时代》项目意向书，附件里是份三页纸的导演阐述，末尾手写一行字：“此片献给尚未出生的东方凤凰。她不必成为谁的女儿，她本就是涅槃本身。”范小胖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当然知道《少年时代》是什么。横跨十二年拍摄的史诗级实验电影，全球仅三部同类型作品问世，全部斩获戛纳金棕榈。而陈凯歌放弃原定主演名单，执意等待一个“命中注定的新生儿”作为核心叙事锚点——这意味着，只要孩子降生，无论男女，都将自动获得该片联合署名权，并享有全球票房1%的终身分红。这已经不是资源倾斜，是命运入股。“他怎么知道……”她声音哑了。“我告诉他的。”颜礼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在他第三次问我‘范小胖有没有可能考虑让孩子学导演’之后。”范小胖忽然笑了，眼泪却砸在平板屏幕上，晕开预告片里她凤冠霞帔的侧脸：“你连这都算计好了？”“不算计。”颜礼用拇指抹去她泪痕，“只是把选择权，提前交到她手上。”窗外，东方既白。范小胖重新点开预告片，这一次，她按下播放键。画面里，她饰演的皇后站在丹陛之上，凤袍烈烈，手中并非玉圭，而是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镜头推近，刃身映出她瞳孔深处跳跃的火焰——那火苗形状奇异，竟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凤凰。片尾字幕升起前，一行小字缓缓浮现：【本片部分场景将在真实产房取景】【胎儿心跳声将作为主题音乐主旋律】【主演范小胖，正在孕育中】范小胖望着那行字，忽然伸手覆上小腹。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温热的寂静。但她知道，寂静之下，有山呼海啸正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