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会议厅内，各地市市长、省相关部门负责人已经陆续到场，大家相互交流着各地的经济发展情况，气氛既严肃又热烈。沈青云走进会议厅，大家纷纷起身打招呼，他微微点头示意，径直走到主席台中央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会议议程，快速浏览了一遍。会议开始后，省发改委主任蒋宏军首先汇报了本月全省经济运行情况，详细解读了各项经济数据，分析了当前经济发展面临的形势和短板。随后，各地市市长依次汇报了本地的经济运行情......沈青云回到省政府大楼时，已是下午三点十七分。电梯门开合的微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泛起轻微回音，他步履未缓，径直走向办公室，却在门口顿了半秒——门虚掩着，一道窄窄的光从门缝斜切而出，落在他锃亮的黑色皮鞋尖上。他抬手轻推，门轴无声滑动，王跃兵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A4纸，听见动静，迅速转身，神情微紧：“省长，您回来了。”沈青云没应声，只将外套搭在臂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王跃兵手中那张纸：“什么？”“齐城市委刚报来的紧急请示。”王跃兵快步上前，双手呈上，“关于齐城港二期疏浚工程的临时施工许可延期申请。项目原定工期已超期四十六天，承建方‘中洲建工’提交了七份补充材料，但市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局、交通局三方会签意见不一致，尤其环保局以‘临近红树林保护区生态评估未完成’为由，明确反对延期。齐城市委请示是否由省政府协调督办，特事特办。”沈青云接过文件，指尖在“中洲建工”四个字上停住半秒。他没翻看正文，而是直接翻到附件页——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齐城港二期项目投资合作备忘录》复印件赫然在目，落款日期是去年十月十八日，甲方栏写着“齐城市人民政府”，乙方栏印着“中洲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而作为见证方签字的位置，清清楚楚印着李一鸣的签名章和萧文山的手写签名。他缓缓放下纸，手指抵在太阳穴处，轻轻按压。窗外梧桐叶影随风晃动，在桌面投下碎金般的斑驳光影，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一片沉静如铁的幽暗。“中洲建工……”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冷铁坠入深潭，“去年十一月，他们刚中标齐城新区智慧物流园EPC总承包项目，金额八点三亿；今年二月，又拿下齐城高铁新城配套管网工程，五点九亿。短短半年，接连拿下三个超五亿级政府投资项目，全部走的是‘绿色通道’‘容缺受理’流程。”王跃兵一怔，立刻反应过来，额角沁出细汗：“省长，我马上调取这三宗项目的全流程审批记录——包括招标公告、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合同备案、付款凭证，还有所有相关会议纪要。”“不用调了。”沈青云打断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亲自跑一趟齐城，明天一早出发。不带车，不通知市委接待办，就坐高铁去，到站后打个网约车，直接去市发改委、财政局、住建局档案室，调阅这三宗项目从立项到拨款的全部原始材料。重点查三件事：第一，所有‘容缺受理’的补正材料，是什么时候、由谁、以什么方式补交的；第二，评审专家名单有没有被提前圈定，有没有三次以上重复出现的评委；第三，付款进度是否严重偏离合同约定，尤其是预付款比例、中期支付节点、竣工结算前置条件。”王跃兵脊背一挺，低声应道：“是！我今晚就订票，明早六点高铁。”“还有，”沈青云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到了齐城，别去见李一鸣，也别见萧文山。你去见一个人——齐城市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周振国。告诉他，省委主要领导对齐城部分重大工程项目审批合规性存有疑问，希望他提供一份书面说明，内容只有一条：近三年来，齐城市本级政府投资项目中，由中洲建工承建且存在‘容缺受理’‘特事特办’情形的项目清单，附每宗项目对应的审批异常环节及具体责任人。”王跃兵心头一凛。周振国——正是当年查办齐城某区拆迁腐败窝案时，唯一顶住压力、坚持移送司法的纪检干部，后被李一鸣以“工作方法简单、影响发展大局”为由，明升暗调至纪委二线岗位，赋闲两年。沈青云此时点名找他，无异于在齐城官场沉寂已久的暗流之下，悄然凿开一道泄洪口。“明白！”王跃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稳，“我一定当面交待清楚，只谈工作，不涉其他。”沈青云颔首，终于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涩，舌尖泛起一丝苦味，却意外地提神。他放下杯子，忽然问：“刘远东今天调研到哪儿了？”“刚结束滨州市公安工作会议，下午转赴滨州下辖的临河县。”王跃兵迅速翻开工作台账，“按计划，他今晚住在县公安局招待所，明早参加基层派出所规范化建设现场会。”沈青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灰色U盘上——那是今早林家和悄悄放在他桌上的，U盘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只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标签，上面用极细的激光刻着“20231017-BH-03”字样。这是省公安厅技术总队专用加密存储介质的编号规则，B代表滨州，03是第三份加密包。他不动声色，指尖在U盘边缘轻轻一划，将其推至桌沿阴影处。“你给刘厅长打个电话。”沈青云说，语气平淡如常，“就说，省政府拟于下周启动‘护苗·平安校园’专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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