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上前疏散人群,将工人们劝离,尽量遮掩此事,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市长萧文山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慌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工人的诉求,也明白这些工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无非是企业长期拖欠工资、社保缴纳不及时、下岗安置政策不落实、生活得不到保障等问题长期积压,无处反映,无人解决,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省级领导亲自来到工厂调研,工人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想要当面反映问题,寻求解决。只是他同样不希望这些问题在沈青云面前暴露出来,连忙与李一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都想着第一时间将工人劝离,将事情压下去,遮掩过去,事后再慢慢处置。
工厂负责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作为企业直接负责人,工人的情况他最清楚,问题他最了解,责任他也最难以推卸。
此刻工人直接围堵省领导调研队伍,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想着尽快平息事态,减轻自己的责任。
随行的齐城市各部门领导以及工作人员也都神色紧张,手足无措,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李一鸣和萧文山身上,等待着两位主官的指示。
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
李一鸣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愤怒,侧身靠近沈青云,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歉意,想要解释并遮掩此事:“省长,您别介意,这都是一些厂区职工,因为一些日常琐事产生了误会,情绪有些激动,没有什么大问题,我马上让人把他们劝离,不影响您的调研行程。”
萧文山也连忙跟上,点头附和,想要尽快将事情淡化处理,避免沈青云直接接触工人,引发更多问题:“是啊省长,都是一些小矛盾、小问题,我们地方和企业平时工作没做到位,考虑不周全,我们立刻处理,保证不耽误您的工作。”
两人说话的同时,已经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上前,试图将围堵的工人疏散开,形成隔离,阻断沈青云与工人之间的直接接触,将这件事尽可能地遮掩过去,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上前行动、人群即将出现骚动之际,沈青云却轻轻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等等。”
他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恼怒,更没有丝毫回避,神色依旧沉稳平和,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围堵道路的工人群体,眼神中没有责备,没有厌烦,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与凝重。
沈青云能够从工人们焦急而期盼的眼神中,感受到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与诉求,能够从他们略显破旧的工作服上,感受到他们生活的不易与艰难。
这些工人都是为企业奉献了青春、为国家工业建设付出了汗水的普通劳动者,他们不是闹事者,不是破坏者,他们只是一群想要讨回公道、想要保障基本生活、想要得到公平对待的普通人。
沈青云清楚,李一鸣和萧文山想要遮掩此事,是出于地方工作的顾虑,是出于对调研秩序的维护,是出于对责任后果的担忧,这份心情他能够理解,但他不能认同,更不能纵容。
回避解决不了问题,遮掩掩盖不住矛盾,暂时的劝离只能平息一时的事态,却化解不了工人心中的怨气,解决不了企业长期存在的病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回避,越不能遮掩,越要直面问题,直面群众,直面矛盾。
作为一省之长,他来到基层调研,不是为了听光鲜亮丽的汇报,不是为了看精心准备的示范点,而是为了发现问题、了解问题、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倾听群众的真实声音,解决群众的急难愁盼,如今工人就在眼前,诉求就在眼前,问题就在眼前,他没有任何理由回避,更没有任何理由遮掩。
沈青云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一鸣和萧文山,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鸣同志,文山同志,不必紧张,也不必遮掩,更不要让人去疏散劝离。这些工人同志既然在这里等我,必然是有心里话要说,有实际困难要反映,有合理诉求要表达,他们不是来闹事的,他们是来向组织反映情况的。”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工人群体身上,语气愈发沉稳而诚恳:“你让人去跟工人同志们说一声,不要激动,不要拥挤,选出几位真正能够代表大家意见、了解实际情况的工人代表过来,我亲自在这里和他们聊聊,听听他们的心里话,问问他们的实际困难,了解他们的真实诉求。”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李一鸣和萧文山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原本以为沈青云会生气,会要求他们立刻平息事态。
却万万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