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修远在审讯室等了一会儿。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没想到自己会被奚阳的警察抓到。他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在冶川县警察的心里已经淡化了。但事实上，警察从来没有放弃对他的抓捕。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等看到男人的面容，吴修远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会是李文博？他不是葬身大海了吗？他直接弹跳起身，恐惧地望着对方：“李文博，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文博前几天被秘密护送到......江静喉头一哽，没再说出第二个字，只是用力攥住唐瑜的手，指节泛白，眼眶微红。走廊灯光下，他西装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方才在抢救室门口，谢依娜被推进去时，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指尖蹭上的暗红。此刻那抹红已凝成褐色，在袖口边缘蜷缩如枯叶，像一道无声的控诉。唐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说话，只朝重症监护室方向点了点头。护士推着一张轮床经过，上面盖着雪白被单，被单一角微微鼓起，底下是刚脱离危险、尚在呼吸机辅助下的谢依娜。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色青灰，唯有胸口微弱起伏，昭示着生命尚未撤离。江静快步跟上，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耗尽力气。他不敢触碰，只在轮床旁半步距离处亦步亦趋，目光黏在她脸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散了。唐烨早已守在ICU门口，见父亲出来，立刻迎上前，递上一杯温水。唐瑜接过，喝了一口，抬眼扫过儿子脸上的倦意与血丝：“你没合过眼？”“从郭彬开口，到现在，六小时十七分钟。”唐烨声音沙哑，却站得笔直，“郑少康那边刚来消息，李文博昨晚十一点三十二分，乘私人直升机从冶川县郊外一处废弃航校跑道起飞，目的地——汉州市南郊的振奥集团生态庄园。”唐瑜眉头骤然拧紧：“生态庄园？那地方没有民航备案，连通用航空起降点资质都是去年补办的，表面挂的是农业观光项目，实则地下三层全是恒温仓储和加密通信基站。我三年前替省卫健委做基层医疗巡检，去过一次，接待方死活不让我进B区，理由是‘存放进口疫苗’。”唐烨瞳孔一缩：“您还记得结构图？”“记得。”唐瑜将水杯递给护士，转身走向ICU探视窗，“B区主通道呈环形，中间是空心柱体，内部设螺旋楼梯直通地下二层。但真正的核心在负三层——那里没有图纸标注，是我用随身超声仪贴着墙体扫描出来的异常空腔，回波特征……像一座小型地下指挥中心。”唐烨迅速掏出手机，调出振奥集团生态庄园的卫星图，放大B区位置，手指划过环形结构，停在中央空柱：“爸，您当时有没有发现异常震动？或者低频噪音？”“有。”唐瑜目不转睛盯着玻璃内谢依娜监护仪上平稳下来的波形，“不是机械震动，是共振。像远处有重锤持续敲击混凝土桩基，频率在17.3赫兹左右——恰好是人体内脏最易产生谐振的临界值。我当时以为是地源热泵机组，现在想，那更可能是某种高功率定向电磁干扰设备在试运行。”唐烨指尖一顿，脊背发凉。17.3赫兹……这个数字他太熟了。三个月前，市网信办曾截获一批境外恶意软件样本，其激活指令就嵌在特定音频频段内，而触发阈值，正是17.3赫兹。该软件专攻政务终端，可绕过物理隔离，通过声波振动在未联网设备中植入后门。“李文博不是要黑江市长，”唐烨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他是要瘫痪整个奚阳市的应急指挥系统。东进征拆改线只是表象，真正目标，是让江市长在关键节点失声、失联、失控。”唐瑜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所以，谢依娜遇袭，不是偶然。她是被精心挑选的‘导火索’——怀孕状态放大舆论杀伤力，私密视频制造道德污点，而她丈夫谢凯……”“谢凯是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分管城市生命线工程调度。”唐烨接得极快，“他办公室的备用电源UPS，上周刚由振奥集团中标维保。所有线路改造图纸，都经李文博亲自签批。”父子二人沉默对视，走廊顶灯在彼此瞳孔里映出两簇幽微火苗。这一刻，他们看清了整张网：从谢依娜腹中胎儿的心跳，到谢凯办公室墙上那台不起眼的UPS主机；从李文博指尖滑过的招标文件，到唐瑜三年前贴在B区墙上的超声探头——所有线索并非散落，而是被一根冰冷坚韧的钢丝，缠绕收紧，勒向奚阳市的咽喉。ICU内突然响起提示音。监控屏上，谢依娜血压曲线陡然上扬，心率从82次/分跃至114次/分，氧饱和度稳定在98%。钱茉快步走出，口罩拉至下巴，额角汗珠未干：“唐院长，产妇脑电波出现α波活跃迹象，说明皮层功能正在恢复。她刚才……握了我的手指。”江静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她……能听见？”“能。”钱茉点头，声音轻却笃定，“我们给她放了婴儿录音。早产儿的啼哭声，通过骨传导直接刺激颞叶，这是唤醒深度抑制神经元最有效的生物信号。她听到了，而且回应了。”唐瑜望向ICU玻璃窗内。谢依娜睫毛正以极缓慢的频率颤动，像蝴蝶挣脱茧壳前最后的挣扎。就在这一瞬，监护仪屏幕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悄然浮现：【胎盘剥离面愈合启动，子宫收缩波规律性增强】。那是钱茉团队埋设的微型生物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无需开腹，仅凭纳米级压力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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