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来到这片绝地,并非意外。
当初,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命运印记突然发烫,一股模糊的指引牵引着他,穿过妖域的重重险阻,最终停在了这片被狂暴气息笼罩的密林外。印记的悸动告诉他,这里藏着突破自身瓶颈的契机。
踏入密林的瞬间,梁金水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扭曲心智的力量——它像无数根细针,试图钻进人的脑海,勾起最原始的凶性与杀戮欲。寻常人只需片刻,便会沦为只知挥砍的疯子。
但他没有退缩。
“既然能让人迷失,或许……也能让人破而后立。”
梁金水当时便有了决断,他已经陷入了瓶颈——无论如何苦修,总觉得差了最后一口气,无法触及更高的境界。他知道,这瓶颈不在力量,而在意识,在对“战”的理解。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主动封闭自我意识,任由那股狂暴气息涌入脑海,让自己陷入忘我无我的境地。
这并非真正的失控,他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锚,只是进入了最深沉的沉睡,牢牢守住一丝清明的底线。他要借着这片疯狂之地的凶性,剥离所有杂念,让本能主导身体,在无休止的杀戮中,去感悟最纯粹、最本源的战斗意识。
他算好了时间,只要沉睡的时限一到,意识便会自行苏醒。
接下来的日子,梁金水成了狂乱之森的一道血色风景,他的拳头不知砸碎了多少妖兽的头颅,他的膝盖不知顶断了多少妖物的肋骨。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最原始的暴力美学,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却精准地命中每一个要害。
沉睡的意识如同旁观者,默默记录着每一次碰撞、每一次生死一线间的感悟。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精细,身体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操控对手的下一步动作——他确实在变强,距离那层瓶颈越来越近。
直到刚才,预定的时限到来,意识从沉睡中苏醒,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眼睛才褪去疯狂,恢复清明。
可梁金水此刻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瓶颈就在眼前,仿佛伸出手就能摸到,可无论他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如何回忆这段时间的感悟,那层无形的壁垒始终纹丝不动,如同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看得见,摸不着。
“只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梁金水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的力量奔涌如潮,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比任何伤痛都让他难受。他明明能感觉到更高境界的门就在眼前,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手脚,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古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飞溅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烦躁。
“为什么……”
狂乱的风卷起地上的血污,溅在他的脸上。梁金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急躁,离突破就越远。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这一次,不再是封闭意识,而是沉下心来,细细梳理这段时间的感悟。那些在杀戮中本能做出的动作,那些生死瞬间闪过的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差的……到底是什么?”
梁金水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却又很快被更强烈的执着取代。
他不会放弃,这片疯狂之地没能吞噬他,那么,它就必须成为他登顶的垫脚石。
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没有了烦躁,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
梁金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躁郁,意识的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这片土地的疯狂气息还在不停渗透,再留下去,哪怕他再次封印自我意识也迟早会被彻底同化。
“该走了。”他低声自语,转身便朝着记忆中狂乱之森的边缘掠去。
可脚步刚迈出没几步,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更加粘稠,无数妖兽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密集得如同涨潮的浪涛。
地面在震颤,树木在摇晃,阴影中,数不清的幽绿眼眸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夜间的繁星——所有的妖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了一般向他涌来!
梁金水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就知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试试,你们能不能把我留下!”
话音未落,一头体型如同水牛的野猪妖已带着腥风撞来,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梁金水不闪不避,侧身避开獠牙的同时,右拳凝聚全身力量,狠狠砸在野猪妖的侧腹。
“嘭!”
沉闷的响声中,野猪妖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的麻袋,横飞出去,撞断了数棵小树才停下,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妖兽扑了上来——青面獠牙的狼妖、吐着信子的毒蛇、挥舞着利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