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圣上,目光恳切,“臣请旨,紧急征调江南、淮西各州的粮草。除留足州县过冬的份额,其余储备,尽数调往边境!”
赵王在旁立刻附和:“大哥说得是!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邺皇为了报仇连北境防线都敢撤,可见已是疯魔。若不全力支持立渊,等邺军压境,咱们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圣上坐在龙椅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头紧锁。楚王与赵王的话在理,可各州粮草本就紧张,强行征调,怕是要激起民怨。他看向秦王,眼中带着询问:“老三,你觉得呢?”
秦王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着棉花。他知道立渊的难处,知道这场仗打得多艰险,可粮草短缺是事实,杨轼之死引发的滔天巨浪也是事实。他想替儿子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在举国震怒的邺军与见底的粮仓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
暖阁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地龙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声。齐王仍在气闷地翻着账册,楚王与赵王望着圣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秦王低着头,望着轮椅下的青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圣上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征调粮草,各州必定有怨言;不征调,边境撑不过开春……”他话未说完,便被楚王打断:“怨言总比亡国强!”
“可百姓饿肚子,一样会反!”秦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争吵再次爆发,齐王指责秦王护短,楚王强调唇亡齿寒,赵王则反复敲打着案上的粮草账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拍打着龙居阁的窗棂,像无数双催问的手。直到暮色渐浓,暖阁里的争吵仍未停歇,案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却始终没人能拿出一个两全的法子。
圣上望着满室争执的宗室,忽然觉得这暖阁里的火,烧得再旺,也暖不透这乱世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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