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磊敲开许安若的房门，却并非叫她下楼用餐：“安若，我刚收到通知，保护解除，立即归队。”
“这么急？”许安若眉眼间闪过一抹惊讶，骤然想起陆宇川。
是他那边起作用了？
肖磊见她微微失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在想什么？
是担忧，还是庆幸？
沈芊芊在公安局出事，与她有关吗？
可即便内心有再多的疑问，也没有诉之于口。
肖磊收回发散的思绪，眼中的关切清晰可见：“现在全局集中力量，铲除赵主任残余势力。你要小心些，防范有人垂死反扑。”
许安若清浅一笑：“我会的，谢谢你。”
另一边，吴鹏飞通知完肖磊归队，略一思索，拨通归属粤城的电话。
不久后，陆宇川收到消息，很快捋清脉络。
从时间上推断，京都的指示应当已经传达到沪城，可发生沈芊芊在公安局遇袭一事，彻底打乱了原有的部署节奏，特别调查组一定会将若若当做重大嫌疑人。
在这种情况下，保护人手的撤离，显得另有深意。
为了避免情势进一步失控，陆宇川果断带上出自许安若之手的稻谷良种，搭乘顺路的军区运输机，直冲云霄。
然而有时候，某些事件就像墨菲定律那般：越怕出事，越会出事。
空间的距离和时间的佐证，导致他还是晚了半步。
*
沪城的午后，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人民医院，单间病房。
沈芊芊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视线在凑过来关切询问的许父，以及他身侧的许母和许子谦脸上环顾一圈，未语泪先流。
许父安抚了几句，随后问她：“芊芊，你告诉爸，是不是公安伤的你，爸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沈芊芊摇头否认，依然哭个不停。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倒是把真凶交待清楚啊！难不成，还想像上一次那样替对方隐瞒，所有罪自己一个人受！？”
许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没好气地连声指责。
沈芊芊神色滞愣，直勾勾望着许母，忍着喉咙撕裂的痛楚，声声泣血：“我若说了，妈能为我报仇吗？”
许母立即点头：“当然！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女儿，绝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沈芊芊漾起一丝苦涩的笑，更显凄婉可怜：“若不是外人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许母满头疑云。
许父和许子谦父子俩则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惊疑。
沈沈芊芊望着眼前几人的反应，“许安若”三个字直冲喉咙。
许父快她一步岔开话题：“子谦，芊芊刚醒来，你去请主治大夫过来复查一下。”
许子谦应了一声，走出病房。
走廊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身后有人叫他让道，才从恍惚中回神。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两个女孩之间的矛盾，会升级成伤及性命！
跟他一样想不通的，还有他的父亲许思远。
病房内，许父怀疑沈芊芊趁机攀咬许安若，不让她将话说出口，劝慰道：“芊芊，你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还是先闭眼养神，其他等身体好些再说。”
“爸！”
沈芊芊眸色哀怨，紧紧追随许父躲闪的目光：“爸，您知道的，对不对？”
许父闭了闭眼，没有否认。
早在几天前那次事故，他心中就隐有所感，只是选择自欺欺人。
如今，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公安局伤人的，唯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若若。
许母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插口道：“孩她爸，你知道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许父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回头我再跟你说，先让芊芊安心休养。”
“爸！我到底还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沈芊芊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猛地激出一口鲜血。
“芊芊！”许父大惊，赶快扑过去安抚。
许母也叫她别激动。
就在这时，主治大夫随许子谦进来，见状赶紧施救。
沈芊芊情绪崩溃，挣扎大哭：“让我死......我不想活了......死了才好......”
主治大夫一边安抚，一边让护士给沈芊芊打镇定剂。
大闹一场后，虚弱又力竭的沈芊芊昏睡过去。
主治大夫再三强调，家属多注意照顾病人情绪，切不可让病人再受刺激。
他离开后，许母连声追问，可父子俩皆沉默以对。
静坐半晌后，许父做了个决定，站起身道：“我去找若若，你们好好陪护。”
“我也去！”许子谦猛地站起，语气坚定。
许父想了想，点头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