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走访县医院(2/3)
你。”周奕向前倾身,气息几乎拂过齐帅汗湿的额角,“那天夜里,她翻墙进了你家院子,浑身是血,蹲在你卧室窗外,用石头敲你窗台。你开门时,她正抱着肚子蜷在水泥地上,裙子全染红了。你背她去小诊所,大夫一看就说‘必须马上手术,否则失血过多会死’。你掏遍全身只有四百块,大夫摇头。你跑出去借,借不到。你回来时,她已经休克了。”审讯室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你抱着她冲进市一院急诊,跪在分诊台前磕头,额头撞出血都没松手。值班医生看不下去,先做了B超,确诊宫外孕破裂,立刻安排手术。你签的字,手抖得写不成字,最后画了个歪扭的叉。”齐帅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哭声溢出来。“手术费八千六,你妈第二天就凑齐送来了。她说‘钟颖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让她死’。可你知道她怎么跟医生说的吗?她说‘这姑娘命贱,流过产以后肯定生不出儿子,以后嫁人也是赔钱货,趁早断了根,省得丢人’。”齐帅终于崩溃,一头砸在桌上,肩膀剧烈抽搐,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气音。周奕静静看着,直到他喘息稍平,才开口:“钟颖出院那天,你妈给了她两千块钱,让她‘滚远点,别再祸害我儿子’。钟颖拿着钱走了,去了城西一家废品回收站——你爸以前在那儿干过活,认识老板。她在那儿当搬运工,每天扛二十公斤的铁皮箱,手磨出血泡,结痂,再磨破。三个月后,她手腕上全是褐色铁锈印,像纹了身。”云瑶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也蹭上了一小片暗红,像干涸的血。“你爸不是失踪。”周奕声音冷得像铁,“他是八月十号凌晨,被钟颖和你一起,拖进夹墙里活埋的。你妈亲眼看着你们动手,还递给你俩两把铁锹。她站在墙边,一边往坑里撒石灰,一边念‘老齐啊,你对不住我,我也不让你好死’。”齐帅抬起脸,脸上涕泪纵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她疯了。”“疯的是你妈,清醒的是钟颖。”周奕一字一顿,“她亲手把你爸埋了,又亲手把你妈埋了。她埋人的动作很熟——你爸当年承包工地,教过她怎么夯土、怎么防潮、怎么让尸体不发臭。她把夹墙砌得严丝合缝,连水泥缝都抹得比老师傅还平。她甚至记得,你爸说过,人死后七十二小时会肿胀,所以她在墙内塞了十斤生石灰,又铺了两层油毡纸。”齐帅怔住,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细节。“你妈死前,求过钟颖。”周奕盯着他瞳孔深处,“她说‘颖啊,我给你买新裙子,买金镯子,你放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钟颖没说话,只把最后一铲土倒下去。你妈在黑暗里喊了你十七声‘帅帅’,你一直在隔壁房间装睡,听见了,没应。”齐帅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目光撞上云瑶。云瑶没躲,只轻轻把笔记本合上,露出封面上磨损的铜扣。“你妈临死前,最后说的是:‘帅帅,妈妈错了……’”周奕顿了顿,“可你没开门。”审讯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值班民警探进头:“周队,市局法医中心刚来电,干尸毒理报告出来了——两具尸体胃内容物均检出大量乌头碱成分,来源是中药‘草乌’,剂量足以致心脏骤停。死者生前无明显挣扎痕迹,符合被强制灌药后昏迷掩埋特征。”周奕颔首,目光仍锁着齐帅:“你妈熬的药,你爸喝的酒,钟颖煮的粥,你盛的碗。”齐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裂帛:“……您怎么知道粥是我盛的?”“因为碗底有你的指纹。”周奕站起身,居高临下,“你妈喝完粥吐了,你爸没吐。钟颖端走空碗时,你顺手擦掉了自己指印,却忘了碗沿内侧——那里有你拇指内侧一颗黑痣的拓印。”齐帅笑容凝固,慢慢垂下头,肩膀塌陷下去,像被抽掉脊骨。“现在,你还要见钟颖吗?”周奕问。齐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她在哪里?”“在ICU。”周奕说,“今早五点,她从厂里锅炉房跳下去了。右腿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刚做完手术,还没醒。”齐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跳下去前,用指甲在锅炉内壁刻了三个字。”周奕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现场照片,推到齐帅眼前——焦黑锈蚀的钢板上,三个歪斜却力透钢骨的字:对不起。齐帅盯着那三个字,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喉间涌上腥甜。他用手背狠狠抹过嘴角,再摊开时,掌心一片刺目的红。“她对不起谁?”周奕问。齐帅没答。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沾血的拇指,在审讯桌冰冷的漆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妈。字迹颤抖,却异常清晰。门外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方见青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周奕!陈彦军案新线索!于有良昨晚在拘留所吞了订书钉,肠穿孔,刚推进手术室——他醒了第一句话是:‘齐帅知道真相,他亲眼看见我捅的人!’”周奕没回头,只把桌上那张B超单、夹墙照片、银行流水复印件,一样样收进文件夹。他俯身,直视齐帅充血的双眼:“齐帅,你妈曾美华停职前,把家里所有存折、房产证、你爸的工程合同,全烧了。她烧的时候,你在场。她烧完说:‘灰飞烟灭,干干净净。’”齐帅睫毛狂颤,泪水终于决堤。“可有些东西烧不干净。”周奕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比如,你妈藏在老式樟木箱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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