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皱眉，他能明显感受得到，属于自己的力量，随着世间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正不停消散。
他就好像一个雪人遇见了太阳一样，正逐渐散去！
这种感觉很玄妙，没有心慌，没有惊恐，反而有种莫名舒适的感觉。
他不禁看向太玄，眼中带着些许疑问。
“呵呵呵……怎么样，很奇怪吧？”
“其实啊，这世间哪有什么所谓的完美世界？”
“又何来得源初生灵！”
“所谓源初，不过一切皆灭，什么都没有罢了！”
“没有我，也没有你，当然更不存在世间一切！”
“你是幸运的，至少还能找回自我，能重新回归。而我呢，即便不死不灭，烟消云散，也能自这一切皆无中复苏，可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源初，什么都没有，源初生灵，不过就是一点印记罢了！”
“如今，你这个印记没必要存在了，他在觉醒，你也终于可以回归了！”
注意到周公的目光，太玄摇头一笑，语带羡慕道。
“你是说……”
周公心念一动，瞬间明白了太玄的意思。
“慢慢去吧，不要忘记，你说过要陪我找回曾经的。我一个人做不到，希望加上你能有一定的机会！”
太玄摇了摇头，说话间，他眯着眼睛，似在追溯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任凭他怎么回忆，也只能想起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世间生灵所谓的源初。
可在他眼里，狗屁的源初。
世间就没有源初一说，所谓的源初就是什么都没有。而他是无中生有的唯一。
……
梦里，周海的一生尚未结束，一切依旧那般的平凡。
或许在梦里，许多人的眼中，周家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兼得，已经很不凡了。
但一些狗血桥段中，女帝称雄天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周家权倾朝野的震撼也没有。甚至连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都没有。
这里没有修行，没有各种惊心动魄的故事。
周海一生中，注定只能做到翰林大学士，平生都在写书中度过，其他的，一点奢望都没有。
曾经一点小小的幻想，也随着时间不停被打破，他也彻底接受了这样的梦境设定。
虽然很平凡，但却令人心安。
梦境慢慢变得真实，真实到周海都以为现实世界中的一切才是幻想了。
或者不能说以为，在周海看来，现实中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幻想。
梦境与现实没有任何区别，最主要是看他愿意选择何处作为映照。
在这种选择中，周海慢慢偏离一切，他彻底融入梦中。
短短几十年过去，曾经千百万年的记忆，不刻意去想，他甚至都能遗忘。
这种遗忘，不需要轮回，更不需要刻意，仿佛一场梦就是一个轮回。
他和辰清颜在梦中一天天老去，不知不觉，两人早已白发苍苍。
周小柔婚后，带着柯太初回家缠了几年，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两人纵马驰骋江湖去了。
数十年过去，如今的周舒雨也已经五六十岁，她终生未婚，用尽一生包了一座偌大的林子，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植物养了一堆。
蛇虫鼠蚁，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她整日泡在林中，与鸟兽作伴，与花草为家，也好些年没回来了。
至于周元尊，更是早不知道游历去了什么地方，数十年如一日，真的再也没回来看过。
“多谢陛下恩准，老臣告退！”
朝堂之上，皇帝已经换了三个，周海也是真正的三朝老臣了。
这一天，他终于告别了皇帝，告别了朝堂，告别了京城，带着白发苍苍的辰清颜来到京都外，一处山水极美的庄园，暗渡一生。
“好美啊……”
山清水秀，百花齐放。
庄园建设得并不豪奢，甚至说不上精致，还有些简陋。
但顶不住这里的山水如画，蓝天白云，世外桃源带来的美。
刚来到新家，辰清颜便忍不住张开了怀抱，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分明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却如同少女一般，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
周海站在身后看着，脸上也不知何时起，挂满了笑容。
“周郎，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啊！”
两人回到不大的山林状元，虽有朝廷赏赐的家庭仆役，以及度过余生的金银财宝，夫妻二人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但来到这地方，辰清颜却不想假手于人，她想亲自下厨，照顾周海一生。
“这不着急，你等着，湖里这么美，那不得钓几条大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