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对面一出手就是绝招。
当年只有十八岁的曹佳莹和现在二十八岁的曹一知不同,更何况她当时精神一度处于崩溃边缘。
杀死曹潇之后,处理后事的人,是同样处于精神崩溃下的许慕思。
慌忙之下尽可能条理清晰顾全大局地擦掉凶器上的指纹,删除地下一层监控室里的视频,还要在这个过程中想出一套合乎逻辑的证词,让发蒙的女儿和自己都一定要背熟,不能出岔子。
她们都已经尽力了。
“那句话我还给你,曹佳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回答我,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这就是柳志川的声音吗?
像极了恶魔沿着门缝呼吸的阴森冷气,寒意从脚心入侵身体,最终连大脑都要几乎要丢盔弃甲。
“我是被你恶心到了,柳志川,”刚找回的声音还带点颤抖,曹一知尽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多像是嫌弃,“你如果真的有,就没有必要在直播间说出来,你大可以去报警,让我坐牢,你看你连脸都不敢露,心虚吗,柳大老板?”
思路顺着话说出口的间隙,就能自动从脑海中跑出来,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柳志川是不是真的有证据,赌柳志川会不会一气之下露脸。
他们两人之间要是真的较量,商场上曹一知一定是劣势,但在直播间肯定是曹一知占优势,刨除任何经济和腌臜手段,柳志川的信誉可比曹一知的信誉值钱多了。
要战胜一个更高级的对手,不能在对方的级别上和他搏斗,要把他拉到自己的水平,然后打败他。
接下来不管他再说什么,曹一知笃定他肯定当场拿不出证据,或者咬死证据不可能是真的。
只要曹一知宣称对方是柳志川,而他如果不反驳,就还能在舆论上扳回一城。
毕竟她只是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可对方明显是更严重的造假行为。
“你把一个病人搬来直播间,是想让我害怕吗,让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说下去,躺在病床上就是我的下场,是吗,你是在恐吓我吗?十年前没杀了我,现在后悔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让葛萱萱在十年前约我出来,我本来也该死在缆车上,是吗,就因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大不了罚款坐几年牢的事,就非要杀人吗,那六个学生,都是你儿子的同学,柳志川,你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一点人性吗?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直播间冷场了五秒钟。
得到了对方简短的答复,“你就不该活着。”
“我活得挺好的,今年二十八了,不过这拖不了你的福,是我自己努力活下来的,跟你可没关系,毕竟你还想让我死呢。”曹一知心情大好,对方没能拿出证据,反倒开始恼羞成怒了。
“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曹潇这么讨厌你,把你塞进精卫班,拼了命地折磨你,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你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你是疯了才开始胡言乱语吗?人都死了你怎么说都行,曹潇是火化的,骨灰我全倒下水道了,你就是我仗着没法做亲子鉴定,现在网络造谣是违法的,柳志川你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恶心吗,别临到头了给自己弄一个晚节不保,直播间现在二十万人,都在听着你说话......”
曹一知要气疯了,虽然曹潇不是个好东西,但柳志川这么做,明显是要诋毁许慕思女士,暗示她私生活不检点,这曹一知没法接受。
“曹潇没法做亲子鉴定,你可以和你的亲生父亲做。”
如果说刚才是愤怒,那现在曹一知就是暴怒。
偏偏对面的画面里只有一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真正有那个大病的人在镜头外,看不见那张恶心的脸虽然是件好事,但这种虚空索敌却没法将拳头实际打到他脸上的痛苦真的让曹一知想开口大骂。
视线转到一旁,曹一知都差点将怒气转移到带有柳志川一半血脉的柳北欣身上。
妹妹双手手臂比出了一个巨大的‘x’,表示冤有头债有主,颇有点地狱笑话的意味,多少让曹一知冷静了几分。
镇静过后,曹一知想通了柳志川一贯的做法,先是威慑恐吓,然后是实打实地制造冤假错案,将人送进牢里,最后一步,连坐牢都不怕的,那就下毒手,字面意义上的‘毒’手。
“你就是想让我下播,你刚才说你有我杀人的证据,就是想镇住我,我知道你在公安局里有内应,能让颜思承一秒保释出来,就有办法能让他做点假证据,把我扔进去,这对你来说轻车熟路啊,黑白通吃,这几年你的柳氏发展得这么快,少不了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