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的,质疑的。
无数视线灼灼落在秦璎身上,韩烈皱眉横跨一步想挡在她面前。
但被她按了按胳膊制止。
现在的秦璎,以装脏之躯降临箱中世界,她不会死,因此无畏得很。
她坦然任他们打量,视线落在了张老七的身上。
“你们现在离开,事情交给我们如何?”
此处暂时无人,她耐心解释了两句:“昨夜,太守府杨三郎以香石散害死了一个灵戏班的人。”
“戏班中有幸存的女子,来报信却被送进了太守府。”
“我们来救人,也来顺手杀人,在人市时我们已经发现你们的异常,一路跟到此处借条道。”
“如果我们是敌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和智慧,但你们的牺牲是可以避免的,现在退进密道如何?”
秦璎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理由也算充分,但现在这些人如惊弓之鸟,哪里有耐心听得进去。
她话音落,这些人还没来得及思考,假山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太守府的守卫,见这里有光还以为是太守府中什么闲人野鸳鸯。
两个守卫嘻嘻哈哈进来,就发现了这假山里挤的一堆人。
双方都同时呆住,一方没想到会来人,一方没想到这假山藏着那么多人。
两个守卫回神要示警时,韩烈站在了他们身后,一左一右按住这两个守卫的脑袋往中间一撞。
两个带兜鍪的脑袋瓜嘭地撞在一起,死倒没死,但脑震荡难免。
两个守卫翻着白眼倒下。
假山里重新安静,大家都长眼睛,都意识到韩烈刚刚那神出鬼没的身影,身手跟他们不在一个量级。
他们不由再次思考起秦璎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牵着异兽的青年应该就是领头的,呆愣片刻后,定神朝着韩烈秦璎一拱手。
……
黑黢黢的假山里,秦璎手中烛台的光照下。
“我们现在在这里。”张老七拖着腿趴在地上,指甲裂开的手指在地面画了个简易草图。
张老七曾在太守府做工半年,熟悉地形,这条兽掘出的密道就是他指导的。
“二位要找的百鸟苑,应该就在这个方向。”张老七手指点在一处,“我们做工时,管事决不允许我们往这去。”
“但太守府实在太大,具体方位小人实在无法确定。”
箱中世界的太守权力极大,这峘州太守几乎被杨家世袭,太守府几次扩张大如庄园。
具体百鸟苑在哪一处,太守府后院还会不会有其他秘密,张老七也不知道,
秦璎听得皱眉:“你们什么计划都没有,就想凭这几个人杀太守?”
她视线在众人面上扫过,落在领头的青年身上:“你们没有说实话。”
秦璎能辨识谎言,她看人时那种审视的目光是十分容易让人不舒服的。
牵着异兽的青年一颤,抿唇。
许久才嗫嚅出声:“有人,能助我们。”
“谁?”
那青年满脸挣扎,秦璎没工夫等他慢慢想,站起身:“不说算了,你们先离开。”
她示意这些人先走,免得以后受牵连冤枉丢了性命。
见这些人迟疑着不打算接受秦璎的好意,韩烈无言按住藏在腰间的环首刀。
他们不走,韩烈就请他们走。
韩烈手握刀柄的瞬间,被青年牵着的异兽不安蜷缩成一团。
这异兽长得像穿山甲,长爪,满身鳞,团成球瑟瑟发抖。
“行了,别废话赶紧走,走后堵住密道。”
“那你们如何离开?”那青年下意识问。
他也是个心善的,第一反应是关心别人怎么脱身。
但秦璎和韩烈脱身太简单,把自己往箱子外一献祭即可,底气足不太考虑后路。
秦璎催促:“别管我们了,你们把自己的首尾收拾干净就行。”
或许是这叮嘱,那青年神色终于松动,一咬牙拿出个骨头哨子:“你们拿着这个,会遇见帮助你们的人。”
秦璎歪头看了看他,辨识谎言后发现他确实没说谎没恶意,抬手接过哨子。
在她的催促下,装备简陋的几人陆续从密道返回。
秦璎和韩烈对视一眼,视线落在了打晕的两个守卫身上。
……
“臭死了。”秦璎穿着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铠甲,面无表情地抱怨。
这两守卫不知多久没洗澡,铠甲臭得,秦璎戴着兜鍪都觉得头皮刺挠,只能在心里催眠她现在不是本尊在这。
两个倒霉守卫穿着裤衩子,被韩烈塞进了假山洞里。
韩烈听见秦璎的抱怨,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提着灯笼的秦璎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