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儿在看到这柄刀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它了,这柄刀真的很贴合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一时间,我们两个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彼此都没有说话。
身后,琬儿微微谈了口气,将手中的战刀放在了一边,旋即拉过我的手想要看看伤势,言道:
“划得深么,帮你上药吧?”
她的手也被划伤了却从来不先顾惜一下自己。
我放手牵住了她的,先一步看了下她手上的伤口,那刀锋确实锋利,不过就是轻柔划过便是一道血痕,好在伤口都不深,现下血也都快要止住了。
“无妨,都快结痂了。”
我忙从怀里掏出手绢来,先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渍,压迫伤口片刻后,血也便止住了。最后才略微处理了下自己手中的血渍。
琬儿在此时显得格外柔顺,就像是只慵懒的猫咪,两只眼睛眯着,整个人伏在我肩背上,任由我为她擦拭伤口,很享受这份温柔疼爱。
只是略微瞥了一眼时,恰好便瞧见我右手掌中的伤痕似乎深了些,有些霸道的便直接拽住了我的右手摊开,仔细瞧了起来。
“你这伤口,似乎深了些……”
言语间,有见罪的意味。
我这伤怎么来的她自是知道,只是伤口比原来所见要深刻了,这边是在追问我缘由了。
“自己太傻,不会放血,所以弄得伤口深了些,现在都好全了,无碍的。”
对她,我是从不敢欺瞒的,若是骗了被她查出真相来,只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放血?”
琬儿边出声质问着,手指边抚过我掌中的伤痕,这般深度,只怕是要留疤了。
“这其中缘由,往后再同你细说。”
“这伤口若是再深些,只怕你以后都不能拿这只手写字了……”
对文人来说,写字的手如何能不重视呢?
“我也就这么点本事了呢。”
琬儿闻言,不禁轻叹一声,忍不住温柔抱紧了我,言道:
“以后配些药膏,帮你把手中的这道疤祛了吧。”
我淡然一笑,双手与她的指间交缠在了一起,摇了摇头,以表自己并不像祛除手中这道疤痕的决议。
“你这是在撒娇么?”
我抚着她纤细的手指,忍不住询问道:
“用过了么?那种残酷的肌理重生之法……”
我终究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
琬儿没有当即给我回应,可能是她有自己的顾虑,可最后她还是对我吐露了实情,因为她知道,我想知道,所以她不会隐瞒我。
这是我们给彼此的约定,只要是对方想知道并问出口的事情,可以不回答却不能向对方说谎。
“用过了。”
虽然早就猜出来了,可当听她亲口承认,心还是疼得紧。
“怕为人察觉你出自行伍么?”
“这是其一吧,更何况既然决定要嫁人了,女子身上还是不要留下太多伤痕的好?”
这理由很真实,哪个男子能真心接受自己妻子身上拥有着丑陋的疤痕?
那时候我们都还不是彼此认定的那个良人,所以她会做这般设想,实在无可厚非。
我松开了她抱紧我的手臂,旋即缓缓回过身去直接对上了她的眼,她的目光依如往昔那般拥有着迷人的深邃与无限温柔,我深深地沉浸于她那柔情的关注与瞩目之中,感受着她对我那独一无二的宠爱。
我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抱紧了些。
“以后不准再用那种方法,因为,你嫁的人,是我!”
琬儿望着我的目光却是越发心疼起来,忍不住伸手抚上了我的眉眼,令人忍不住沉溺与她指尖所能给与我的温柔。
我知道,定然是我略显憔悴和清减的面容,惹得她为我心疼了……
“还真是蛮横呢。”
我与琬儿不禁相视而笑。
“不管你是公主殿下也好,燕云少帅也罢,你的尊荣,都不会允许你低头去取悦他人,即便那个人是你的夫婿也一样。”
所以,即便她用那种残酷的方法剥去了手中的老茧,身体上其他地方的伤痕,可身上那最重的一处,却未曾想过要除去,那是她的心结,也是她自认为需要永远背负的罪孽。
“是啊,我从未想过要去取悦我未来的夫婿,原本我也只想同他做一对在外人看来相敬如宾,其实又互不干涉的夫妻,奈何嫁的那个人是你,爱上的那个人也是你……”
琬儿语气中充满了对命运无常的理解与感慨,可我听得出来,她心中欢喜还是更多一些的。
我知道她身上的伤痕是刻在身上记在心里的印记,是不能够被随意抹去的东西。而她身上有多少伤痕,我一清二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身体以及有关她的一切一切……
琬儿伸手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