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二轮考核了。
严曼目光扫过几个教室,看到里面有的考生正对着试卷皱眉,半天没有动笔。
“这轮附加题出得巧。”她侧头对身旁的袁黎说,“我喜欢跳出‘考知识’的框架,直接考‘人’本身。”
严曼是犯罪心理实战派专家,今年42岁。
其身份曾是军队心理战教官,后转型协助警方侧写恶性犯罪者。
现创办“犯罪心理应用研究所”,同时担任多省警方顾问。
“你看3号考室那个叫秦明宇的,写着先呼叫驻所医生,同时让辅警录像固定现场。”
袁黎手里捏着一份和考生们相同的附加题卷,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审讯时嫌疑人突发疾病”那道题,“这个回答够稳。”
一些人的目光落到三号考试的大屏,技术人员在袁黎喊到名字的一刻,将镜头对准秦明宇的试卷。
个人信息也出现在了一旁。
秦明宇:男,29岁,江城市刑侦支队三级警长。
从片儿警做起,调刑侦队4年,主办刑事案件27起,其中25起已成功告破。
两起涉黑团伙骨干潜逃案列为省厅督办案件,目前仍在跟进侦查。
座右铭:“现场不会说谎,就看你肯不肯蹲下来,把每块砖、每粒土都当成证人。”
岳峰的视线在“25起已告破”和“仍在跟进”那行停了停。
他的喉间滚出个低低的嗯,“没把话说满,还带着两起硬骨头案子,这才是干刑侦的实在样。”
他的身份是南州市刑侦支队前支队长,从片儿警干起,破获过37起悬案。
因在一次抓捕中腿骨粉碎性骨折,调至省厅刑侦总队任调研员。
魏长河拿出眼镜盒掏出远视镜带上,“4号考室这个叫周亦尧的小同志,就有点想当然了,说‘立即暂停审讯送医’,忘了提同步录音录像的事。”
他惋惜地摇摇头,“真遇上这情况,少了这步,后续复议都麻烦。”
魏长河,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退休专家,返聘后负责疑难案件技术复核。
大屏右下角的考室里,一个女生正认真地写着“抓捕遇群众围观”的处置方案,神情冷静专注。
袁黎看到苏雾一直在盯着一处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感兴趣的答案吗?”
“那个穿蓝色外套的女生,编号092。”苏雾坐回到沙发上,面不改色地倒了杯水喝了下去。
技术人员将试卷放大。
女生的试卷上写着,“先由一名警员用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另一名疏散外围群众,同时喊话‘我们是XX分局民警,正在执行公务,请大家配合’”,末尾还加了句“若有人拍摄,不禁止,但提醒‘请勿断章取义发布网络’”。
“这个考虑得细。”严曼凑近看了看,“既兼顾了执法规范,又没激化和群众的矛盾。”
正说着,负责试卷扫描的工作人员敲门走了进来:
“第一轮的卷子已扫完,这是移动阅卷终端,各位老师可以通过它查看诸位候选人的试卷和分数。”
袁黎拿起平板,指尖在分数栏上滑过,忽然轻笑一声:“不愧是拔尖的精英,底子都不差啊。”
“你们看,七十八、八十二、八十七……大多都在八十到九十之间晃。”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摊,视线扫过众人,“没看到不及格的,连七十分以下的都少见。”
严曼拿起平板,指尖点开其中几名候选人的试卷:“是,死知识掌握得都挺扎实。刑法条文、刑诉流程这些基础题,正确率普遍高,所以及格线以上一抓一大把,八十多分的更是扎堆。”
“看来这轮附加题加的没错。”岳峰接过平板扫了几眼,又抬头看向监控屏。
“笔试考的是死知识,这轮考的是活应变。你看那个2号考室的024。”
他指了指屏幕,“答‘群众围观’那题,居然写‘驱散人群’,太简单粗暴了。法律素养够,但不懂基层实务。”
“虽然基础都不差,但想摸到九十五分以上,难。”
袁黎将平板翻到最上面,眉头微挑:最高的也就九十五、九十三,离满分还差着截。”
他抽出一张八十九分的卷子,指着错题处,“你看这道现场勘查程序题,步骤全对,但漏了‘邀请见证人在场’这个细节。”
“所以不是不会,是不够细。”魏长河略带可惜的摇摇头,“要是这题不错,也能上九十。”
“死知识靠背靠记,拿个八十分不算难。但要接近满分,得抠到每个法条的例外情形、每个程序的细微节点,这就得靠真功夫了。”
岳峰看向监控大屏里仍在答附加题的考生,“所以第一轮更像个筛子,先把基础不过关的筛掉。但真要挑出能扛事的,还得看这轮突发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