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几时了?”
林三娘向里张望一眼,只有坐在床上的小囡,并没有黑丫头。
“这孩子……难道一夜没回来?”
絮儿没当回事,推着林三娘去打洗脸水,一边安慰她道:
“说不定跟那几个浑小子烤薯蓣去了。这酒真有劲,我现在都觉得双腿轻飘飘的。”
小枣和林三娘挤一张床,住在絮儿隔壁一间。比邻而居的孟长义,当然又一次错失了进门的时机。
等众人陆续醒来,喂好了鸡猪牲口之后,才轮到自己安稳地端起饭碗。
老丁左右环顾一圈,没见着自家那个馋丫头。
“小强,你姐呢?”
“嘶哈~我哪知道。”
丁小强吸溜一口滚烫的咸肉薯蓣菜碎汤,把舌头烫到发麻。
老丁咕哝一句:
“都是饿死鬼托生的,一个个就知道吃。”
男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块,言谈间免不得提起昨晚闹新人的事。耿秋算好了人数热饭,灶台边上剩下两个,便去找是哪两个还没来。
这一问可就不得了了,没人见过周福和丁小枣。
袁彪鼓起腮帮子哼哼,朱丰被他拍打得端不住碗,皱眉嫌弃道:
“你咽下再说话,打我做甚!”
袁彪急慌慌说道:
“昨夜太黑,这俩人该不会陷在哪里吧?”
好几人没了吃东西的心思,匆匆吞下几口,分头去找雪地里的脚印。
村里人口说多不多,可因着庆七他们的喜事,没少在村里村外转悠。踩出的几条光溜溜小道,根本看不出有用的痕迹。
村里找遍没见着人,林三娘担忧道:
“不省心的孩子,要是我生的,一天打八遍。”
絮儿其实并不太着急,小枣胆子大,关屯正是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肯定不是被人抓走的。
其余人坐不住也开始吆喝着出去寻人,絮儿找到孟长义和莫苍。
“这个时候还不见回应,定是走远了。你们往外围找,趁大家还没乱了痕迹。”
絮儿把小囡交给巧织,随唐越冬和高全去排查几处险地。
残阳渐冷,孟长义一个人先回来报信——看脚印,俩人走的是出山的路。
所有人都不解,他们这是……私奔啊?!
一道道目光落在丁果盛脸上,这老庄稼汉到现在为止还是懵的。
“都看我做甚?丫头没跟我说过一言半语。”
丁果盛那双手像是怎么都搓不热似的,干燥粗糙的摩擦声,证明他眼下没了主意。
絮儿把手揣到袖口里边取暖,沉思着走到丁小强身边。这小子练武之后警醒不少,察觉到不妙撒腿要溜,被庆七给堵个正着。
絮儿皮笑肉不笑地问他:
“你姐留什么话了?”
丁小强直摇头,结结巴巴说道:
“没、没啊。”
絮儿扯着他的耳朵稍稍用力,厉色浓了几分,说道:
“仔细想,这么冷的天,她要是冻死在外边呢?或是让狼咬上一口呢?真以为周福在就能保命不成?!”
低语声不绝于耳。絮儿笃定丁小强知道些什么。这小子可是枣儿带大的!
丁小强嗫嚅着唇,又急又委屈的神色不似假的。
“絮儿姐,我真不知啊。”
丁果盛黑着脸走过来,扬起巴掌落在儿子屁股上,嘴里一直叨叨着:
“说不说,你说不说?”
小强都多大了?当众被他爹打屁股,那叫一个没脸见人。
“哎呀,我都说了我不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帮丁小枣扯谎能有甚好处?”
与此同时,孟长义和唐越冬也在对那些汉子一一询问。
人不会突然就走的,很明显这是周福他们俩人提前商量好的。
可是理由呢?
另一边,莫苍寻着踪迹一直追到看不清路。饥寒交迫的感觉袭来,让他暗暗后悔,不该听孟长义的命令。
“都离了军中,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孟头儿也是,好歹着人给我送点吃喝御寒衣裳啊,我是很贱的人么?靠喘气就能干活啊?”
空荡荡的山里,有的是禽兽叫声,唯独没人应他的牢骚。
俩大活人找不见,凑合吃上一点东西,便是漫长的等待。
孟长义和絮儿去检查过石窖,里面果然少了东西。只是周福和小枣再如何气人,也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火把浸上油,找出旧皮裘,孟长义、唐越冬还有高全去追莫苍。
张大嘴与老丁同住,听了整整一夜的叹息。
前一天刚全村欢庆,后脚就生了这样的事,村里的人乖乖躺在床上,可没几人真的能睡着觉。
熬过了子夜,等到了鸡鸣,絮儿计算着孟长义几人的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