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儿心道:完蛋!这是宋姐姐诈她们呢。
宋丹霞果然将面纱掀开一条缝,似笑非笑看着几人,对絮儿说道:
“我就知道是你带头,好你个絮儿。”
并非是絮儿愿意多管闲事,宋丹霞再没有亲弟弟为她操心婚事,没有亲人给她撑腰解忧。
看她昨日回来的种种,唐大哥一定是瞒住了宋月郎已死的事实。
三个人牵扯其中能有什么好结果?
“宋姐姐,我们只希望你好好的。”
絮儿突然轻轻拥抱宋丹霞,让这个习惯孤独的女子,震惊之下四肢僵硬。
丁小枣和陈巧织并不知道内情,之所以配合絮儿,两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絮儿很快将宋丹霞放开,怕她起疑,于是笑脸如常,用少女该有的好奇,掩盖对她的心疼。
丁小枣微微撇嘴,不过就是打听打听宋姐姐喜欢谁,絮儿真啰嗦。
“宋姐姐,我问你啊,七哥和唐大哥哪个好?”
“都好。”
宋丹霞说的是实话,况且她也做不来虚伪对人那一套。
陈巧织也开始沉不住气,追问她:
“那你更倾心哪一个?”
能做出追着唐越冬喊嫁的人,才不会因为小姐妹问两句就害羞呢。
“傻巧织,你以为在菜园子挑萝卜?我想要哪个就带走哪个呀?”
对于宋丹霞来说,想明白唐越冬的善意不等同于心动之后,她便不再强求寻找依靠这件事。
但庆七,他是个意外。
“唐越冬带消息给我,这件事我很感激他。其实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我甚至来不及跟他谈还地的事,他就……嗯……跑了。”
丁小枣一甩胳膊二跺脚,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等了半晌你就跟我们说这个?还把我们当自己人么?!”
絮儿看小枣一眼,问道:
“不然你想知道什么?”
“我……”
小枣哑口无言。
昨夜宋丹霞回来后,庆七是最快到场的人。她们几个都知道,七哥这是心里在意宋姐姐,时刻关注着呢。
不过后来发生一点出乎预料的事,导致谁也没来得及提起。
村里响起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再有一会儿就要开饭了,这是耿秋在提醒村子附近的人,该放下手中杂事尽快回来。
路过从前住的木棚屋还没觉得什么,越靠近新房子,震天响的鼾声越明显。
陈巧织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合不上嘴。
“这是谁啊?比我爹和我娘加起来还要吵。”
絮儿则是听出来不对,声音有点多啊。
“好像是有人回来了,就是不知从县城方向来的,还是巡边那一波。”
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朝深处走去,不等她们主动问,自有人告知她们,原来是孟长义带人回来了。
絮儿当下便问:
“都活着?”
张大嘴吞了吞口水,脸色不太好。
“活着回来的,重伤好几个。”
宋丹霞一听,来活儿了这是。
“人都在哪?我去看看,万一我能帮忙呢。”
张大嘴厚厚的巴掌一拍,高兴道:
“宋姑娘是明白人,正愁怎么开口呢,快跟我来。”
陈巧织在他们身后大声问:
“大嘴叔,人吃了没有啊?”
张大嘴只来得及回头说了句:
“顾不上了。”
丁小枣问絮儿: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能做甚?”
“先回巧织家,找其他人问问看。”
宋丹霞一个一个检查过去,多是刀伤和箭伤,需要清理伤口溃烂脓肿。这种严重外伤,此前她所见的不多。
絮儿三人从顾云口中听到更详细经过,既难过又庆幸吧。毕竟打仗啊,哪有不死人的?
他们能活着回来,与孟长义带着他们不分寒暑多年苦练有关系。
但是关山军已散,他们不归属任何势力,也不算在哪一支大军麾下。乡野小民,自保罢了。
人口更多,再钻到陈家去吃饭就不合适了。手中没什么活计的,早早吃了腾地方。
宋丹霞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忙,只匆匆教了巧织林三娘该怎么蒸晒金针菜。
絮儿和小枣胆子大那么一点,一个帮宋丹霞举着灯,另一个递刀子。
至于还有空闲的男人,是用来按住伤者的。
孟长义和黄了脸的唐越冬醒来碰头,先是嘲笑一番对方的狼狈,之后躲到没人地方交流消息去了。
小村子发出第一声惨叫时,惊得两头牛含着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伤大痛都经历过了,好歹跌跌撞撞走回家了呢,没想到割肉挤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