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有母鸡开了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怎么让这些人均分鸡蛋,是巧织该操心的事情。
男人们套上牛车,挑起粪箕,趁风和日丽去南梁整地。女人们去溪边菜地洒灰。
连续两年补充草木灰,这块菜地肉眼可见地肥沃干净。厚实的干草下,是勤劳的女子们早早播下的菜籽。
回村的壮劳力确实能干,不过随之而来的是食物的快速消耗。外出干活儿的每一个人,都被巧织叮嘱过,遇上冒头的野菜一定要挖回来。
其实这事儿不用陈家姑娘特意说好些遍,他们就算不用每天翻米缸,也知道这时候吃的不够用。
可是……远没到野菜遍地的时候嘛!东一撮,西一棵,攒到落日时分回家,焯焯水不够一小碗的。
絮儿突然想起来,柳榆林那边的野菜好像更早一点,于是跟丁叔商量,明日早起先去柳榆林转转。
那片地上的榆树苗好挖,运气好的话,差不多能挖到一点山蒜。
巧织很尽心改善口味,奈何食物调料匮乏,翻来覆去吃的不是干菜便是萝卜腌菜那些东西。
想到山蒜,絮儿吞了好几次口水,心里猫抓似的想要快点天亮。
小囡啊啊两声,絮儿麻利起身带她去撒尿。这孩子真跟天赐的一样,别人家的三五岁还在尿床,她倒好,知道给大人提醒。
絮儿第一次养小孩,很多细节没那么清楚。但听陈婶和三姨她们说,小囡这么小就懂事,十里八乡没听说过。
当然啦,自家人没什么恶意,她们自己也说,可能是听得见得少吧,或许就有那天上仙童投胎来历经世事的呢?
絮儿对此不太在意,她白捡一个听话好养的闺女,本身就可以偷着乐。现在更好了,孩子招人喜欢,谁空闲了都能带一会儿,还是心甘情愿的。
另一个不好宣之于口的,是有人争着给小囡当爹。
絮儿自顾自发笑,小囡抬屁股在怀里打挺,这才让絮儿回神。
入夜之前,小枣夹着她的破枕头摸索过来。
“絮儿,开门。”
这黑丫头,从门缝嗖地一下钻进来,也不管房主招不招她。
“小~囡~姨母来陪你睡觉喽~嗯么!”
絮儿关好门,问她这是抽哪门子疯。
小枣熟练地摆好自己的枕头,大半心思在逗小孩,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絮儿。
“听我爹说你们明早去柳榆林,总不能带孩子一块去吧?我直接住你家,免得明早扰我好梦。”
絮儿指着她脑门质疑:
“借口找得不错,你以为我信?”
小枣嘿嘿一阵笑,眼珠子乱转。絮儿道了句: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说吧。”
小枣敲敲床沿,对絮儿道:
“你上来,我且得说一会呢。”
将手上戴着的核雕给小囡玩,小枣先问了关于宋丹霞的事。
“哎,我问你,你可要讲实话。宋姐姐是不是被她兄弟弃了?”
絮儿与她并排斜靠着,闻言转头看她,问道:
“你从谁那听来的瞎话?”
宋月郎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他姐姐,相依为命的亲人,只有盼对方好的吧?
丁小枣纳闷道:
“那怎么把人放村里再没管过呢?宋姐姐见光就红,定是她兄弟嫌弃,怕耽误自己终身大事!”
絮儿好笑地看着小枣忿忿不平地模样,听她唠叨自己的奇怪猜想,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你先住口吧,本来姐弟俩没事,让你编排出一场大戏出来。你何时与宋姐姐这般要好了?”
小枣挪近一些,带着点讨好安抚的语气。
“絮儿~你可别酸。
宋姐姐人很好很好,你不在家这段日子,她起初过得十分不好,胆子小,跟从前的细细还不一样。”
宋丹霞只是被人伤得多了,其实按照絮儿的理解,她不怕人,是懒得掏出善意接触陌生人。
“后来呢?”
鬼知道小枣想到什么,两片唇包不住大牙,笑得有些猥琐。
“七哥腿疼,你也知道。宋姐姐……嘿嘿~”
小囡停下对核雕的兴趣,学着小枣傻笑,竟学得八九分相似。
絮儿踹一下身边的丫头,警告道:
“别带坏我闺女。”
小枣抢着抱过去,对小囡又是亲又是搂的,好一阵亲近。
“哪有带坏?哎呀,我跟你说,自从宋姐姐给他送药,七哥就不对劲了,这话我都没跟别人讲!”
絮儿不是不理解小枣那遮遮掩掩的意思。
狼多肉少,恰逢青春年少,这男男女女混在一起住着,可不是要生出点情丝来?
絮儿没想到小枣说的第一个,会是庆七和宋丹霞。
“枣儿,你说说七哥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