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奶她取过,为了救一条小命,她不觉得羞耻。但不知为何,靠近喂奶的母猪时,尝试好几次才鼓起勇气下手。
并非怕了母猪,就是心里别扭。而且一边挤奶,一边做贼似的左看右看。
小猪身上光溜溜的,能看出一道道稍微深一点的横纹。絮儿为了缓解心中怪异,悄声嘀咕着:
“那个……咳!你别介意啊,反正只有四个孩子,它们吃不完的。”
“再说了,奶大一个人,将来转世投胎说不定算你功德一件呢。”
“哎呀,你别看我呀。我肯定不行,这事吧,现在只能靠你。”
母猪不自在地哼哼两声,絮儿手边是一只努力嘬奶的小猪,粉红的鼻子看着真嫩啊。
吸溜一下口水,絮儿嘿嘿两声,继续自言自语:
“这个馊主意是孟长义想的,你要是能听懂人话,回头找他算账去呀。”
猪圈外传来一声冷笑,絮儿手下一哆嗦,稍稍偏头用余光去看,假笑着呲牙:
“孟大哥几时来的?早啊,哈哈……”
猪圈外的男子滚动眼珠,几乎是见白不见黑。
“白白担心你半宿,费心费力想办法帮你出主意,到头来你跟一只老母猪告密,对得起我这份心么你?”
絮儿:“啊……这个吧,误会。”
孟长义长腿一抬迈过圈门,无视脚下脏乱,眼里心里都是那个蹲着的尴尬姑娘。
母猪把眼睛眯成缝,大约是对孟长义说她老这件事不太高兴。
男子俯身看了看碗中,不可置信道:
“笨,才这么一点点。欸,对了,把刚才的误会解释一下,我满意的话,帮你带孩子。”
絮儿被挤到旁边,拧眉看着孟长义动作娴熟,多少有些佩服。
“孟大哥,我以前听人说,禽畜也是能听懂人说话的。所以我就跟它好言商量啊,万一不成,还有你唬它一阵。
总不能一头猪而已,还能软硬不吃吧?”
孟长义偏头,晨光透过他的眸子,透亮好看。
“祁絮风,你还有这样一面呢?我今日算是又认得你一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反正絮儿愣怔一下,没想透这人有几层意思。
孟长义端碗起身,招呼脚边的女子道:
“起来烧火去,可怜小囡喝了那么久的米汤,你就不心疼?”
絮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挥拳动唇心里有百十句想要回敬他。要不是心疼孩子,她能给自己找个半辈子的拖累?欠孟长义等人的恩,并非只有养小囡能还好不好!
肚子高低婉转空响,絮儿略带无奈道:
“我本事有限,养个大人都比养孩子简单。”
这么个吃不了饭食的,让身处山中的她能如何?拜神求仙露啊?
孟长义回过味来,这丫头真是嘴上不吃亏。
“说来说去竟然都是我不好?你……”
“哟,孟大哥,絮儿,你们起得好早。”
巧织抱着柴打招呼,扫一眼便知,定然是找母猪借奶水去了。想笑又不敢笑,只好装作着急的样子往灶房走去。
孟长义和絮儿盯着陈巧织微颤的肩膀,猜到她一定是在憋笑。絮儿咬着银牙看向孟长义,少年忍了又忍,嘿嘿笑出声来。
“你还笑?!别扭死了!”
从前用羊奶时,大家习以为常,供奶水的一旦变成母猪,就是让人无端想笑啊。
孟长义心大的很,劝解道:
“你钻什么牛角尖?管它是猪羊狗牛呢,能让小囡好好活着不就得了?矫情个甚!”
絮儿一听,有道理啊!想开之后,高高兴兴去灶房热奶。
若是正常亲娘带大的孩子,小囡这样的月份正该学坐,应该是吃喝上差太多,这小丫头病猫一样瘦小,所有人都觉得,絮儿能把她养活就行。
大半碗温热猪奶下肚,絮儿抱着孩子满地溜达,若是吐了拉了,好歹她能及时发现。
吃早饭时,不时有人凑过来问问小囡怎么样。一群大男人帮不上忙,但该有的关心一丁点不少。
一个时辰后,絮儿把孩子包裹严实交给孟长义,众人分头各去忙碌不提。
平安镇上最近来了好些生面孔,小镇有重宝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好些不务正业的人。
姜临靠着谨慎小心防住几波小贼,但终究是年纪尚小,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这时宋月郎再次上门,建议他想办法联络联络那些猎户叔伯兄长。
“与其这样苦撑,还不如找一找倚仗。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该想想你娘,寡妇门前是非多,别怪为兄说话难听。”
姜临揉着脑袋两侧,他知道宋月郎也是别有用心,往往是真正关怀中夹杂一两分明白的私心,让人无可气、无可拒。
引起小镇动荡的云九,烧掉密信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