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城来的很快,像是早就等着他的传唤一般,一进雅间便跪地磕头,声音凄惨的像是受了许久的酷刑一般:“大人!求董大人为下官做主啊!”
董费杰还未缓过神,那罗永城就一句一句将近日的事情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大人有所不知,这一个多月以来,大理寺的人在我县衙进进出出,沈大人还时不时的来恐吓我半分,旁的也就罢了,只是下官陈年判的旧案他也要一一审核看过啊!”
罗永城在京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敛财,他府内和县衙里头的账簿都是细心做了手脚的,加上审核需要时间,因此一时半会倒不担心。
只是那陈年旧案里头不少都是他为嫌麻烦亦或是为了帮上头遮掩而临时找的替罪羊。
那人证物证并不充分,可禁不起细查!!
“这么快就查到你那儿去了?!”董费杰瞪大了眼睛,“大理寺参你的折子是今日才递上去的啊!怎么到你这就是一个多月的事情了?!”
董费杰猛地站起,牵动伤口又疼得跌坐回去:“为何不早报?!”
罗永城大写的冤:“我派人知会大人了啊……只是大理寺刚查的时候大人又正好遇刺,在府里养伤,并未给我回信。”
见到董费杰即将要皱起的眉头时,罗永城又连忙道:“这事都是小事…依大人和宰相大人的能力,这折子定然不会闹得太大,账簿一事大人不必忧心,只是大理寺那儿须得劳烦大人走一趟…去沈大人那卖个面子……”
“依大人和宰相大人的面子,大理寺定然也不会怎么细查……”
罗永城还想着日后继续坐稳这京县县令的职务一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董费杰亲自走一趟卖个人情的事。
他这些年给董费杰的油水不少,董费杰若是不想断了这油水,自然要费心力保住他。
但他刚说完,董费杰的茶盏就直直的砸到了他的肩上,“蠢东西!!”
“沈宴秋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他都查了你一月了,必然是已经将你查的明明白白,不然你以为他查你这县衙是作秀啊!!”
“之前刚查的时候你不当回事!如今折子都递上去了,你还想让我去给你说情?!”
喘着粗气发了一大通脾气之后,董费杰又恼恨的瞪向他:“沈宴秋查案子必不可能半途而废,又查了一月有余,你这京县县令的官怕是坐到头了。”
罗永城被砸了一身都不敢说话,任由那热水和茶渍浇在自己的衣裳上,他咽了咽口水,慌忙解释道:“下官并非有意,只是之前大理寺也会进行清查,大人不都帮下官瞒过去了吗?所以这次便……没怎么当回事……”
“大人!下官为您办事多年,不谈功劳也总有苦劳吧……求大人救救下官吧!!”
董费杰哼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往年?往年查你的薛友不也都因为你下狱了?若不是你当初惫懒,自己不去追查刺伤本大人的那个女逃犯,让薛友去查,哪里会被沈宴秋撞见革了薛友的职?!”
“你那县衙又哪里会轮到堂堂大理寺卿亲自去查?!”
罗永城真是觉得自己一万个大写的冤字,他出声辩解:“可薛友那日冲撞了陆二娘子也并非下官所能预判的啊……”
“沈大人也是陆二娘子差人唤过来的啊……”
他这样一说,董费杰心中原本被划成两个部分的事情突然就像是有了微弱的联系,一点一点拉近缠绕,最后合为一体。
董费杰的手被手上的茶水沾到,止不住的微微发颤起来。
薛友下狱——罗永城被弹劾——董灏文断指——董宰相辞官
这一件一件事情看似独立不能串在一起,但一件一件的累加,削减的无疑都是他在京中的权势和地位。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才发觉,这背后竟然都能和明日便要上任的右副都御史陆家二娘子扯着一起。
薛友是因为冲撞了她,沈晏秋被唤来才把他下的狱。
罗永城被沈晏秋针对应该也是为她出气,给她个交代。
董灏文……自家儿子当年就因为她被滥打过不知几次,只要她不满,那她身边的人想毁掉灏文的仕途断他一指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董宰相…父亲一向受人敬重,想必是提早得到了消息……决定舍弃他!
董费杰能感觉出来,如今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尽数都是冲着他来的!
心中燃起怒气的同时,他也在尽力安抚自己。
无事的,无事的,如今他们不过只能牵扯到罗永城…罗永城和董家的账面一向干净,他们查不到董家头上的。
“大人?大人?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啊?”罗永城继续催促道。
“不过被革职查办罢了,你慌什么?”
董费杰强镇定下来。
他要弃车保帅,那便不能让作为弃子的罗永城反咬他一口。
于是缓和了下语气道,“有本大人在,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