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心悸的,是地面。
一片仿佛由凝固的血浆和碎骨烂肉铺就、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平原”。在这血原之上,无数条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遍布。沟壑底部,粘稠猩红如同地狱岩浆的血浆正无声地沸腾、翻涌!每一道沸腾的气泡破开,都逸散出肉眼可见的污秽黑气和凄厉的惨绿色怨火!空气中,悬浮着星星点点、闪烁着微弱惨白磷火的残渣——细看之下,皆是生灵骨骼或灵魂的碎片!
而在那数条最大的血河沟壑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由无数巨大黑色骸骨化石堆砌而成的广阔平台上,残存着无比激烈的战斗痕迹!
破碎断裂的兵器(不仅仅是魔兵的,更有闪烁着朱雀标志的灵器残骸!)深深插入骸骨。巨大爪印烧灼出的痕迹。法术爆炸形成的焦黑坑洞……
而在那骸骨平台的最中心!
一头庞大的身影匍匐在那里,如同凝固的死亡火山!
那残破的身躯几乎被拦腰斩断!属于人形的下半身两条巨腿扭曲变形,血肉模糊,破碎鳞甲下露出焦黑筋骨。上半身却膨胀巨大、畸变,四条被撕扯得只剩下断裂残根的熔岩巨臂无力地垂落。但那颗被张龙飞破魔刀重伤过、本已塌陷的巨大头颅,却在它死亡匍匐之地上方,硬生生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不断翻腾扭曲的痛苦灵魂能量构成的旋涡残影!
漩涡如同将死恶龙的眼童,死死地“盯”向骸骨平台前方!
那里,正爆发着最后的、惨烈到极致的厮杀!
张龙飞和公羊宣卿背靠背,死死顶在一道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屏障之前!
张龙飞浑身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全是熔岩灼烧和利爪撕裂的伤口!左臂软软垂下,臂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右臂仅靠肌肉骨骼的巨力,还在疯狂挥舞着唐刀!刀罡早已溃散,每一次格挡劈砍,都靠着残存凶煞意志和对敌人弱点的直觉!每一击都发出骨头摩擦的脆响!但他脚步死死钉在地上,用身体挡住那屏障!无数扭曲的、体表覆盖着黑色魔刺的骷髅状魔物尖叫着扑上!被他以断刀砍碎、以身体撞开!
公羊宣卿的情形更骇人!他全身那件早已伤痕累累的金龙甲几乎尽碎!只余几片挂在破烂战袍上的残骸!裸露出的古铜色躯干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熔岩灼烧的巨大焦痕!但他那仅存的、布满无数深刻裂痕和焦黑灼痕的金龙臂甲(左臂甲!右臂甲已经失去护甲保护!)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沉凝光芒!那光芒不再如之前厚重如山,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硬撼一切的惨烈战意!他双拳如金刚擂鼓,每一次轰出都发出沉闷的雷音!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暴烈的力量!
拳头砸在魔兵躯体上!炸裂!拳头砸在地面骸骨上!粉碎!拳头砸在扑来的幽魂鬼爪上!直接打散其核心怨念!他的动作霸道无匹,但每一次挥拳,伤口都随着肌肉的紧绷而撕裂得更深,喷洒出更多淡金色血液!他的身后,那层屏障的金光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全靠他二人爆发的生命之威死死支撑!
屏障之后!一道盘膝而坐、全身焦黑、冒着青烟的身影——是朱言!他七窍流血,身体如同被无形烈火从内部焚烧过的枯柴,胸前一个可怕的贯穿伤口仍在流淌污血!他那从不离身的巨大紫金葫芦正倒在他身边,葫芦口黯淡无光。一只完好的手正死死抠进地面骸骨缝隙,似乎拼命想要站起,但身体抽搐的力量都不够!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屏障外搏杀的两人,眼角眦裂,血泪混合着污血流下!嘴唇不断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屏障与公羊张龙飞搏命的区域前方!那座巨大的骸骨平台边缘!
一尊人影!
他身形近丈,通体覆盖着仿佛流动着岩浆的漆黑魔钢重铠!铠甲上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浮凋如同活物,正无声地张合!背后,两道由纯粹怨魂黑气构成的巨大披风如有生命般卷动!头颅被一个棱角狰狞、只露出两点燃烧着污金火焰的空洞眼孔的重盔覆盖。他手中并非武器,而是一条不断滴落黑色粘液、末端分出九条猩红肉须、布满螺旋倒刺的狰狞活体触手魔鞭!每一次挥舞都撕裂空气,带起凄厉的魂啸!
他如同一座移动的绝望与死亡之碑。他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压抑魔威,就仿佛让整个血海空间都变得更加粘稠沉重!那漩涡残影般的灵魂魔眼,正是烙印在那尊魔钢头颅之上!
平台中央,那熔岩祸斗魔君残破巨大的尸身上空悬浮的灵魂漩涡残影,正是与这尊魔影相连!那死去的魔君,不过是这恐怖存在的……坐骑!或者……一部分力量的投影!
我最后的视线,模煳地越过这惨烈的战场,看向那片骸骨祭台之后,无穷血海沟壑的尽头——
那里……一座宏伟却又无比诡异的祭坛,在血色光芒中若隐若现!
祭坛如同庞大的、倒插在沸腾血海中的惨白巨兽肋骨搭建而成!森白的巨大骨骼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血浆,无数镶嵌其内的扭曲灵魂宝石发出凄厉的幽光。白骨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污秽黑气和刺目血光的魔能漩涡!漩涡下方,隐隐可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