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随着钢琴声响起:
“我们结婚了,在樱花落满台阶的三月,你扯松我的领带,说余生请多指教,我藏起的婚戒,终于找到它的女主角,从此董事会文件里,都夹着你的电影票……”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周教授突然拍了下琴盖,“停!感情不对!”
他快步走到钢琴旁,“这首歌是写给你妻子的,但你的声音像在开董事会。”
周教授示范着弹唱了一遍,指尖下的旋律顿时变得温柔缱绻。
“感受到区别了吗?这里手腕要放松,音色要像抚摸爱人头发一样轻柔。”
时珩若有所思地点头,重新弹奏时,他闭眼想象着谷悠然微笑的样子。
这一次,他的歌声明显柔软许多,连带着钢琴声也变得温暖起来。
“很好!”周教授眼前一亮,“现在我们来完善你的原创部分。”
他翻开时珩带来的手写乐谱,“副歌这里换个更温柔的调子,更符合婚礼氛围。”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周教授细致地指导:
“前奏加些轻盈的装饰音……对,像花瓣飘落的感觉。”
“间奏左手可以弹得更流动些,像这样。”
“最后收尾时,放慢速度,让最后一个音自然消失,就像……”
“就像她靠在我肩上睡着的样子。”时珩突然接话,手指已经自然而然地弹出这样的效果。
周教授惊讶地说:“看来我不需要教你怎么表达爱意了。”
他合上琴盖,“保持这个状态,婚礼当天一定会让她难忘。”
时珩看着乐谱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记,激动地说:“这正是我想要的。”
……
下午三点,北郊电影片场。
《弦外之音》剧组正在拍摄大学告白的重头戏。
谷悠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樱花树下。
她手里攥着一封手写信,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在看书的“陆景耀”——由沈炼饰演。
这场戏已经NG了七次。
“悠然,情绪还是不够到位。”岑导摘下耳机走过来,“江弦音看到陆景耀有女友时,应该是‘心碎但倔强’,不是单纯的难过。”
谷悠然轻咬嘴唇,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
这个剧本就是根据她的真实经历改编的,但现在的她早已对寒景辰没有半点留恋,反而很难找回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我再试试。”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剧本描写。
那时的江弦音,看到暗恋多年的人有女友,该是怎样的心情?
“全体准备!第八场第七次,A!”
场记打板后,谷悠然立即进入状态。
她饰演的江弦音朝陆景耀走去,却在距离他五步远时,看到一个女生突然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了陆景耀的手臂。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不自觉地捏皱了信纸。
镜头推近她的面部特写。
监视器里清晰显示她的眼神颤动,嘴唇微微发抖,但很快她就用力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cut!”岑导摇头,“还是差一点!悠然,你要表现出那种‘整个世界突然崩塌’的感觉,不是简单的难过。”
谷悠然揉了揉太阳穴。
她已经完全放下那段感情,现在要重新演绎当初的心碎,反而成了最大的挑战。
就在这时,片场边缘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我来试试。”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只见时珩径直走向沈炼的位置,单手解开大衣扣子,“我演陆景耀。”
谷悠然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时总不见了,此刻只是一个温柔疏离的“陆景耀”。
岑导迟疑两秒,咬牙道:“好!再来一条!A!”
谷悠然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陆景耀”。
时珩没有立即看她,而是先对身旁的空气露出温柔微笑。
当他终于看向谷悠然时,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有事?”
这两个字让谷悠然浑身一颤。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彻底的漠视。
那种被彻底否定的刺痛,比任何表演指导都要有效。
她的手开始发抖,却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只是路过。”
转身时,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入肉里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口的窒息感。
“cut!完美!”岑导激动地站起来。
谷悠然这才明白。
时珩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重现当年寒景辰看她的眼神。
她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时珩瞬间出戏,大步走到她面前,用拇指轻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