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些碎片埋进灵魂深处,却没想到在逸沫撕开幻境的刹那,所有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你以为挥舞着剑就能斩断恐惧?”逸沫的声音如重锤砸在方宇心上,暗影天幕在身后翻涌,化作无数双利爪撕扯着迷宫残垣:“你手里的根本不是剑,是根用来逃避的拐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当年抱着木剑发抖的小鬼有什么区别!”
方宇的喉间泛起铁锈味,巨剑“当啷”坠地。
那些化作飞灰的魔种突然开始重组,却不再是狰狞的怪物形态,而是变成了孤儿院孩子们的模样——他们浑身血污却挂着天真的笑,举着用树枝做的玩具剑朝他靠近。
方宇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逐渐崩塌的迷宫墙壁,冷汗浸透了内衬。
“他们不是死在魔种手里的。”逸沫缓步逼近:“是死在你眼里的恐惧里。你以为自己是幸存者?不,你是第一个放弃的人。当你在废墟里蜷缩着发抖时,他们都在等你带他们出去。”
“你害怕靠近的魔种,却从不害怕失去他们,因为在你眼里他们还不算家人。失去都不害怕,你为什么会害怕靠近的魔种!”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方宇猛然抬头,对上逸沫眼底翻涌的暗影——那里倒映着他从未敢直视的真相:当魔潮冲破围墙时,他曾被年龄更小的妹妹拽住衣角,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小宇哥哥”,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的女孩,最后一刻眼里映着的不是魔种的利齿,而是他转身逃跑的背影。
“啊——!”方宇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上猛然爆发出青蓝色的灵光。
逸沫瞳孔微缩,方宇腰间的玉笛突然解体,碎片与他之前拿的那柄剑在空中重组为一把布满裂痕的青铜剑。剑身上“镇魂”二字泛着微光,却被方宇掌心渗出的血染红。
这一刻,方宇的器影发生了改变,即使是意识空间之外也是。
他的玉笛猛然破碎,在一阵强光之中破碎重组,最终化为一柄长剑。器影有灵,在契主强烈的意志之下改变了他的样子,化作了可以斩尽一切的利刃。
曾经他喜欢剑,喜欢拿着树枝当做剑,但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他却放弃了手中的剑,那把剑就失去了锋芒,同样也失去了守护一切的可能。
而方宇握着青铜剑的手仍在颤抖,但眼底的疯狂渐渐被清明取代。
他想起了院长跟他说过的话:“人就是一个很矛盾的生物,你藏起了什么,自身就会扭曲成什么。”此刻青铜剑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他压抑的记忆不再是噬人的恶魔,而是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剑身。
“我......要斩了他!”方宇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逸沫挑眉,指尖凝聚出一团暗影火种,火种抛向空中,化作一扇燃烧着黑雾的暗影门扉,门后传来混杂着嘶吼与哭喊的潮声:“穿过这扇门,不是去斩杀你的恐惧,是去捡起你扔掉的勇气。”
“恐惧是天生的,而勇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
方宇盯着那扇门,喉结滚动。当第一声清晰的“小宇哥哥”从门内传来时,他心头一颤,但很快,恐惧变为了坚定,长剑划破空气的声响惊碎了意识空间的寂静。
方宇冲进黑雾的瞬间,意识空间开始了坍塌,逸沫就这么伫立在暗影门扉之前,等待着方宇的回归。
如果方宇不能回来,他或许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了,逸沫自然不会陪他。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可要抓紧点了。”逸沫喃喃着,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破碎的意识天空,计算着可能的时间。
而外界 ,邱明等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凝重之色。刚刚器影变化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惊喜,那可是器影重炼,发生这种情况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现在,方宇的身体正在开裂,暗影能量正在逐步侵蚀他的身体,恐惧将渐渐掌控他。如果方宇无法完成拾起勇气的任务,那么恐惧将会代替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邱明一个闪身来到了演武台上,这一动作,制止了刚想要冲上来的陈雄等人,有他在大概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陈雄眼神凶狠的看向穆尊,眼中是说不尽的愤怒,咬牙切齿的开口:“要是方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穆尊漠然点头:“随时恭候,毕竟,早就看你们不爽了。”
从陈雄他们几个月前主动挑衅,到比赛迟到,穆尊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陈雄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
场上,方宇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整个身体似乎就要就此崩碎。正当邱明准备出手干预的时候,方宇身上的裂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