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弥漫着冥幻蓍清浅幽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闻之便觉心神安宁,尘嚣尽散。
麻将桌另一侧,摆着一张素色平头书案。
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莫爻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书案方向,不言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那方角落。
那里,任声晚静坐其间,紫色花曈盛放,银灰色长发无风自动。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指尖在剑身游走,似乎是在刻画着什么。
可莫爻看去,却什么痕迹也看不见。
只看见对方的落指似极其艰难,每一动,都似扛着千钧山岳,半晌才能挪动半厘;每一笔,都耗尽心神;每一划,都牵动天地法则。
任声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在鬓边凝成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可他浑然不觉,全部的专注力都集中在指尖那方寸之间。
眼前的书案上,七把剑整齐排列,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排队等待一场神圣的洗礼。
往下的天阙塔第四层,洛晨正盘膝而坐,额角青筋暴起,大汗涔涔。
他看起来,已比刚闭关时瘦了整整一圈。
他这次闭关这么久,是因为当初任声晚留在他体内的那片本源花瓣的缘故。
这片本源未被特制休眠舱所隔绝,它在两年多时间里,仍能一直持续不断地吸收着灵气。
虽然一片花瓣吸收的速度,比不上任声晚本尊。
但冥幻蓍吸收的灵气,似乎要比普通人修炼吸收的精纯许多。
但这股力量,除了任声晚以外,别人好像并不能直接使用。
这些灵气一直储存在洛晨体内,却并未直接化作他自身可调用的灵力。
这便是他闭关的原因——他需要将其炼化、融合为自身的力量。
这对洛晨而言,是个天大的机缘。
如若炼成,他可直接冲击圣境。
睡了两年,醒来就是圣境?
这就叫躺赢。
但驾驭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本就困难,这个炼化的过程自然一点也不轻松。
好在觉醒者在闭关修炼时,几乎是进入了入定状态。
人看似静止,但体内灵力的运转却达到了最高的状态,这种状态是可以不用进食的。
洛晨做好了长时间的准备。
夜茴也做好了再见小野狗时,看到的是一条枯瘦如柴的流浪狗的准备——大不了多给他煮几碗十全大补汤。
......
异控局总局,议事厅。
又一轮多国会议,刚刚按下了结束键。
夜茴、乔森、沈沛、吴思思这几个从不参与对外会议的人,第一次齐齐出现在了会议室。
线上的与会人员,隔着无线电波都能感受到一阵压迫感,更别提这边议事厅中的其他人。
相比夜茴和吴思思这两位运气好还能见上一面的人,他们对乔森和沈沛更为好奇。
毕竟,都是‘退隐’了两年多,又重出江湖的人。
人虽退隐了,但不论是异控局内部还是民间,“一眼窥天命,一笔改因果”的传说仍在流传。
如今他们身上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举手投足间,仍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度。
岁月沉淀,更显风骨。
而日星齐齐现身,足以说明事态的严峻。
其他与会人员一个个忧心忡忡地离席后,沈沛这才往椅背上重重一瘫,长舒一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哎呀妈呀,咋没人告诉我,开会是个这么累的活儿啊!”
话音刚落,议事厅大门被骤然推开。
一道高挑身影迈步而入,腰细腿长,身姿绰约,偏偏生了一张弥勒佛的脸,眉眼弯弯,自带喜感,与那冷艳的身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径直走到沈沛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又温和:“终于回来了。”
沈沛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扭,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惊得脱口而出,“卧槽,兄台,你哪位啊?”
其余人则一个个捂着嘴,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弥勒佛’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那笑容越是慈祥,沈沛越觉得荒谬,甚至有点瘆人。
他拉了拉身旁吴思思的衣角,投去求助的眼神。
吴思思一边笑,一边拉着‘弥勒佛’的手,轻声道:“姐姐,你别逗阿沛哥了,他好不容易回来......”
说着,她眼神一闪,凑近‘弥勒佛’耳边,耳语道:“回头给人吓跑了,看寻哥不跟你急,嘿嘿~~”
‘弥勒佛’闻言,淡淡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寻,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姐姐?” 沈沛猛地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耳尖捕捉到那熟悉的声线,骤然瞪大眼,“这个声音…… 你是青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