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银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挣开,躲出三尺远。
任声晚没追,只是收回手,淡淡笑了笑,“知道要挨打,以后就少调皮。”
“都说不是故意的了……”小银月小声嘀咕,声音越来越虚。
二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小银月悄悄抬眼,望向身旁这道模糊的虚影。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总觉得那双低垂的眼睛里,盛着很沉很沉的东西。
“你不开心吗?”他试探着问。
任声晚顿了一下,“……嗯。”
“遇到什么难题了?”
小银月的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任声晚望着他。
现在的银月,应当尚未入世。
眼前这个小小的、还在为打神鞭疼得掉眼泪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经历什么——
入世、历劫、十次轮回、爱别离、求不得,最后将神魂一片片掰下,渡他人,渡苍生,独独没有渡自己。
要该如何向他诉说,他未来几千年会经历的苦难?
任声晚轻声说:“我只是在思考,世界空间是如何形成的。”
他轻叹了一声,“我没想明白......”
“就因为这个?”小银月睁大眼睛,“你就因为这个……死不瞑目?”
任声晚没有否认。
“嗯,因为这关乎一个......我很在乎的人的性命。”
“你曾经也是主神司吧?应该能参透的呀。”
任声晚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正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参悟便已至大限,所以才死不瞑目。”
小银月歪了歪头,认真地端详他片刻,得出一个结论,“那你的资质很差哦。”
“……多谢。”
小银月垂下眼,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膝头站起来,“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帮你吧。”
未等任声晚应答,他便走到石门边,伸出小小的手。
那手指细嫩光滑,按在粗糙的石门上时,却像刀锋划过冻土,留下深深的凹痕。
任声晚瞳孔骤然收紧——
这些痕迹……
他喉间发紧,尽力稳住声线,问道:“这是什么?”
“铭文啊。”小银月头也不回,专注地刻着,“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任声晚眼神闪躲,语气上佯装镇定,“我当然知道这是铭文,我是说,你自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银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有些为难地撅起嘴,
“额...神族铭文蕴含大道,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什么时间啊、空间什么的。
不过,等我再长大些就会明白的!”
“你自己都不懂,那你从哪儿学来的?”
“谕灵那里偷学的。”小银月回头,认真叮嘱,“你可不能去告密。”
说完,银月又想到了对方现在的状态,于是放下心来,笑道:“不过你已经殁了,根本出不去这里,嘻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僵,脸上笑意瞬间被惊慌取代。
“啊啊啊谕灵来了!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参悟吧!”
他拔腿就跑,跑出几步又猛地刹住,折回来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说道:“喂,你不准告诉别人我在这儿哭鼻子啊。”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是因为太笨才死不瞑目的。”
“......”
银月消失在视线的一瞬间,任声晚眼前光景骤然碎裂,意识再度陷入一种拉扯状态。
回过神时,脚下便是一片花海,苍绿的苔藓覆满石门。
一切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南柯一梦。
他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
再次看向石门板上的那些凹痕,才发现每一笔都是小银月手指的大小。
“这算是什么?时间回溯?”
下一秒,他又否定这个想法,“不对,如果只是时间回溯,我便不会出现在那里。”
他试探性地再度伸手触摸那些痕迹,可预想中的意识拉扯却并未发生。
他仍站在原地,石门板上的凹痕却忽然亮了起来。
微光从每一道刻痕深处渗出,起初是荧荧的一点,随即越来越盛。
那些歪歪斜斜的痕迹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自行游走、拆解、重组——
最终,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静静浮现在石门上。
任声晚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陌生的字符蕴含着惊世骇俗的力量,却又玄奥异常。
“这便是银月所说的大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其中便包含世界空间组成的法则。”
他突然想,如果当时他告诉银月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那结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