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那棵老槐树被前些日子的厚雪压得片叶不存,只剩下一蓬秃枝倔强地刺向天空。
积雪未消时,深埋的腐叶被皑皑白毯掩去,小院尚且维持着一份素净清寂。
待雪水消融,院中深浅不一的水洼斑驳错落,那些黢黑的腐叶便无所遁形,或黏在泥地里沤着潮气,或浮在水面上打着旋儿,狼狈得很。
任声晚从异控局回来时,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他进门的动作顿了顿,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
但那迈出又收回的脚步,分明写着嫌弃。
他转身欲走,可转身的刹那又想到莫爻说他今日会回来。
于是,懒到出奇的任声晚便拿起了笤帚,干起了自己不太擅长的家务活。
台阶总算扫得干净了,他回头一瞥,却见那些落叶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扎堆 —— 全被他扫进了旁边的泥水里,混着污水烂泥,反倒比先前更显脏污。
“改天全铺上瓷砖算了。”任声晚面无表情地计划。
扫到半途,他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
周遭静得过分,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
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太过安静了吗?
对了,他脑海里没了声音。
且不说曾经他的脑中世界能凑一桌麻将,便说以往他独自一人时,小幽就总会在他耳朵上叽叽喳喳,或是为他声情并茂的读小说。
这么一对比,现在果然还是太安静了!
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任声晚伸手将耳朵上的小幽取下来,托在掌心,“小幽,你怎么了?”
小幽的表面倏地漾出一个软乎乎的笑脸,电子音清脆,“我很好呀,主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吗?帮您扫地不行哦,我没有手的。”
任声晚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球体上,“你话变少了。”
“主人,我只是一个AI机器人,我的一切反应都是基于对主人需求的判断。
如今的您很强大,也有很多值得信赖的朋友。不会随时想着自杀,也不会被人轻而易举骗走,自然对我的需求会降低。
所以,不是我话变少了,是您长大了。”
这话,竟让任声晚无从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他确实已经不需要小幽了。
如果说,任平生给小幽设定的核心任务,是照顾任声晚平安长大。
那么,小幽其实早已完成了任务。
任声晚指尖微沉,正沉吟间,便听小幽又补充道:“主人,我一直都在的,您需要的时候,随时唤我就好。”
可即便如此,任声晚还是有点不习惯,便问:“那你呢?学会人类的感情了吗?”
小幽的表面变幻出一个摊手的模样,“不知道呢,但我现在觉得,或许我不应该学。毕竟,我不是人类。”
“为何?” 任声晚眉峰微挑,“你以前不是天天吵着,要学会人类的情感,然后去交属于自己的朋友吗?”
小幽的表面浮现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却迟迟没有回话。
这一瞬间,任声晚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那些异世界的智能生命吗?
小幽虽然还算不上智能生命,但从根源上来说,它与它们是同类。
而且小幽出自任平生之手,其表面也是某种可伸缩变换的材料。
它的程序以及工艺都表示——它也来自那个世界。
那么,小幽是担心自己会成为它们?
还是担心......自己会成为人类下一个要清除的目标?
任声晚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凝然地看着小幽,问出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想,“小幽,你是它们要找的密钥吗?”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仿佛根本不在乎答案还是。
“主人,我也不知道。
您知道的,我的程序中有一片锁禁区域,我至今未能解锁。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所以也无法判断完整的我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
对于您的猜想,我也曾想过。
我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因为除了我,老爹好像也没留下什么别的东西。
可每当我细想,又觉得我不是。因为,我好像没特别特别的,值得它们关注。”
“嗯。”任声晚颔首,“灯下黑,或许他根本没把密钥带来,它还在那个世界,就在它们眼皮底下。”
小幽:“但是,如果能解决你们的困难,您可以把我交给它们试试,万一......”
它话音未落,任声晚紫眸闪过寒光,饶是小幽没有知觉,也感觉周遭的环境好像突然冷了几度。
“主......人????”
任声晚把小幽丢在空中,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