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人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急忙让洛老爷过来瞧瞧。
“上苍保佑,上苍保佑啊!”
洛明川一年前不知为何忽然陷入了昏迷,怎么也醒不过来,昂贵药材煎煮的汤药一阵阵地送入他口中,却始终都没有作用。
走投无路之下,洛夫人听信了游方道士的话,选择了一位良家女来帮洛明川冲喜。
见洛夫人这般疯魔,洛老爷心里也不好受,只得点头同意。
于是,他们开始有意地收集各方良家女的生辰八字,只为了挑选出最合洛明川的八字的女子。
上天不负有心人,洛夫人终于找到了人选,庆幸那户人家生的女儿多,不在乎那一个女儿,洛夫人使了些银子,就让那户人家同意嫁娶。
今日正是洛明川与虞薇成婚的日子,洛明川迟迟没有醒过来,洛夫人差点就要失去了希望,没曾想,他竟然醒过来了。
洛老爷和洛夫人齐齐围在洛明川的床榻边,关切道:“明川,你觉得你的身体还好吗?”
洛明川眨了眨眼,一阵记忆涌入脑海,短暂恍惚后,才对着两人道:“还好,多谢父亲母亲一直关怀我……”
那些记忆直冲他的大脑,来得迅猛,急切,却雁过无痕。他半点都没有那种置身处地的体验感,不由得让他怀疑,记忆中的人还是他吗?
洛夫人喜极而泣,“好,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母亲有多难熬。”
等一番寒暄之后,洛明川也明白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他抬眸望向满目的红绸,开口询问道:“这是……”心中有一个猜测,他道:“这是父亲母亲给我举办的婚礼吗?”
虽是疑问句,但话语却很是肯定。
洛夫人和洛老爷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
洛明川虽然性格老成,孝顺懂事,但心里自有一番成见,最不喜他人替他做决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若是不冲喜,他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这下洛夫人可把虞薇当成救星,福星来看待了。
两人将他们所做的事情一一说给了洛明川听。
洛明川的眉心跳动,不过父母爱子心切,他也根本没有理由去责骂他们。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眼下在哪?”
“隔壁厢房。”
……
茜纱喜烛垂泪,映得满室昏红。嫁衣金线在光影下明明灭灭,如血如霞,衬得床榻上的女子指节白皙,她死死攥着膝上鸳鸯戏水的绣帕。
洛夫人没有让她去洛明川的卧室中,毕竟成婚之时,他还躺在病榻上,生怕虞薇进了那卧室,被吓到。
忽然泪珠滚落,在她的唇角凝滞,洇了下去,尝到一片苦涩。
她兀自地将红绸盖子拿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虞薇倏地绷直背脊,生怕是下人传来洛公子冲喜不成,反倒病逝的消息。
若当真如此,那她岂不会被人说是扫把星?
她的唇瓣泛白,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谁?”
烛火飘摇,如同虞薇的内心。
“洛明川。”他的嗓音低而沉,带着几分倦哑,却字字分明。
虞薇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下都绷得发颤。喉间发紧,像被人用丝线吊着一口气,稍一用力便会断,唇瓣抿得泛白,齿尖在下唇留下一排细小的痕。
“洛明川?”她口中低喃,他不是还躺在病榻上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他好了?
嫁衣厚重,走起路来颇有些沉重,虞薇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却见一个男子站立在身前。
他的面容似一方清墨晕染的宣纸,眼若秋水凝烟,唇色浅淡,不笑时如薄釉白瓷,温润却透着一丝冷意。
鼻梁秀挺,轮廓不似武将那般锋锐,反倒像是文人笔下工笔勾勒的君子,只是眸色过深,如古井无波,映不出半分情绪。
大婚的喜服层层叠叠,朱红锦缎上绣着繁复的云鹤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烛火摇曳,映着她低垂的眉眼,嫁衣如火,衬得她肤若新雪。她微微抿唇的弧度,睫羽轻颤的模样,竟无端让他心头一紧。
洛明川心想,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她是谁?
轻蹙眉,他试图从记忆里寻找出半分痕迹,却只能捕捉到一缕模糊的熟悉感,如薄雾掠过,转瞬即逝。
“虞薇?”
虞薇听闻,心中惊讶,但不过片刻,就明白他来这里,定是已经了解了二人之间的婚事,知道她的名字也无可厚非。
她轻点头,“公子进吧。”侧过身,低垂着眉眼,不敢再多看几眼。
可洛明川压根不是虞薇想的那般得知虞薇的名字的,他分明、分明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