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裕尘对上孟洛城的眼睛，一时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对上只剩下眼白的瞳孔，无措的手5停在半空。
这是尸变的重要特征。
难怪，覃裕尘想。
孟洛城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徘徊在外面的丧尸并没有进来，是因为已经把他当成了同类。
他垂下头，握住孟洛城的手，似呢喃般又喊了一句。
“…小…尘？”
“是我，哥！”覃裕尘听到带着嘶哑完全变调的叫声，手上的力度加重，重新抬头看向孟洛城，
“我先带你回去！”
说完，解开孟洛城身上的绳子打算起身。
孟洛城的胸腔震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扯出个笑来。
他摸索着拽住覃裕尘湿漉漉的衣角制止住动作，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
“哥已经走不动了，你让我在这儿歇着。”
“别闷着，说话。”
孟洛城察觉到身边的人维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动静，又扯了扯衣角，
“离哥哥我能说清楚话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了，还要像个闷葫芦一样不开口吗？”
“我带你回去。”
覃裕尘开口了，但是还是固执的那句话。
“……”孟洛城简直是气笑了，也是真的笑了出来。
他摸索到绳索重新缠紧，同样固执的扭头：“走不动。”
“我背你。”
“你知道你现在在我面前像什么吗，一块移动的唐僧肉，要不是我还有点理智，你早就……”
“好，随便咬。”覃裕尘直接打断。
“……”
“我先带你……”
“覃裕尘！”温柔的腔调不复存在，向来不发火的孟洛城语气里带了丝温怒，他说，
“我现在只想在这里好好的待着，你连我这么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了？”
“……”覃裕尘垂眸，重新坐回到孟洛城的身边。
“这就对了嘛。”僵硬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自己，抓住自己手的那只手微微颤抖，孟洛城晃了晃混沌的大脑，轻笑道，
“本来以为快速把被咬的地方砍断就不用变异了，没想到没什么用。”
覃裕尘：“……”
这话一出，孟洛城也沉默了。
他们谁都知道，被咬后等待着的要么是变异，要么就是让人砍掉头。
割掉或者将被咬的地方整个砍了，那也是没用的。
这个方法早就有人实验过，可是等来的只是变异速度变慢而已。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在被咬后，独自引开穷追不舍的丧尸争取给其他人逃命的时间。
“好久没抽过烟了，这会儿突然想起来，烟瘾倒是犯了。”孟洛城砸吧砸吧嘴，感叹着末世让他成功戒掉抽烟的坏习惯，“他们安全回去了吗？”
“我没有回去。”覃裕尘说。
“好吧，那……”孟洛城的声音又变调了，吼间控制不住的低吼声取代了未说完的话。
“哥！”
他猛的甩开覃裕尘的手推了覃裕尘一把，转而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
“……能见到你们其中一个，很知足。”
低吼声里模模糊糊蹦出了几个字，覃裕尘重新回到孟洛城身边努力辨认着听明白了。
一句话说完，孟洛城的意识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走，在叫他走。
覃裕尘看着已经完全丧尸化的孟洛城愣在原地。
他一动不动的立在那，在发现孟洛城不断的扑过来又被绳索拉住时，下意识的往前一步。
黑刀落下的那一刻，孟洛城的脑袋滚到了覃裕尘的脚边。
溅起的血糊了一脸，覃裕尘毫无察觉的眨了下眼睛，脱掉身上的衣服盖到了孟洛城的身上。
暴雨还在下，雷声和闪电愈发密集，伴随着一阵阵狂风，从烂掉的玻璃窗吹进来，使得里面的空货架吱呀作响。
覃裕尘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然泛白，汽车的轰鸣声来得快离开的也快，便利店重新恢复平静。
被衣服罩住的尸体旁，一包没有开封的香烟，静静的躺在仅剩的手上。
……
“苏哥！是老大的车！”
在城头巡逻的人眼神极好的看到了一辆越野正飞快的朝他们这里开来。
越来越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辨认出那是覃裕尘的车，高兴的跑去找到守在监管区的两人。
许久未开启的闸门终于是打开。
熟悉的越野车缓缓驶入铁网，穿着防护服的人快速扫描完车辆给车辆消毒，站在副驾驶外等着驾驶座的人下来。
“老大。”
防护人员叫了一声覃裕尘。
“小尘！”苏州南和孙潘也冲了过来，拍着驾驶座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