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厨房油烟重。"
正僵持间,楼梯传来木质台阶的轻响。江骁猛地转身,看见棠棠扶着雕花栏杆缓缓下楼,浅粉色睡裙勾勒出浑圆的孕肚,发梢还沾着晨起未干的水珠。"又偷跑下来?"她眯起眼睛,嘴角却噙着笑,"是不是胃疼又犯了?"
江骁下意识按住胃部,又怕被她看穿,忙垂下手装作整理袖口。王灿适时端起盛着燕窝的青瓷碗:"夫人,这是刚炖好的冰糖燕窝,加了百合和雪梨。"简遇已经拉开餐椅,软垫上还放着江骁偷偷准备的腰枕。
棠棠坐下时轻轻"哎哟"一声,江骁几乎要冲过去,却见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陪我吃?"她用勺子舀起一勺燕窝,温热的甜香漫进鼻腔,"王灿说你非要盯着炖盅,是不是怕他下毒?"
王灿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出声,简遇默默往她碗里添了颗蒸得软烂的红枣。江骁任由棠棠喂进一勺燕窝,甜味混着淡淡的药香在舌尖化开。他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昨夜听见她在浴室呕吐的声音——李玉说这是双胎妊娠常见的耻骨痛引发的反胃,可每一次响动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午后雷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棠棠靠在主卧飘窗的软垫上织婴儿毛衣,毛线团滚到脚边。江骁从躺椅上翻身而起,却扯动输液管,玻璃瓶在金属支架上摇晃出细碎声响。"别动!"棠棠慌忙放下毛线针,扶着腰艰难起身,"我自己来。"
江骁攥着床单的指节发白。看着她笨拙地弯腰捡毛线团,后腰的睡裙被孕肚撑起褶皱,他突然想起李玉说过的话:双胎孕妇孕晚期腰椎承受的压力是常人三倍。胃部的隐痛突然翻涌上来,他咬住后槽牙,把涌到喉头的酸意咽回胃里。
"又疼了?"棠棠的指尖贴上他的额头,带着护手霜的茉莉香。她转身从床头柜摸出保温杯,"我让简遇煮了温胃的姜茶。"蒸汽氤氲中,江骁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毛线绒,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入夜后雷雨渐歇,棠棠在他怀中浅眠。江骁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胃部的钝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轻轻抽出手臂,摸索着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瓶。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照亮药盒上"饭前服用"的医嘱——可他已经错过晚饭两小时,棠棠喂他吃的那几口燕窝,早就消化殆尽。
药粒滑过喉咙时,江骁听见棠棠发出呓语。他慌忙躺回原位,却扯动了压在身下的毛线。棠棠迷迷糊糊转身,孕肚贴着他的腹部,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别难受..."她无意识的呢喃让他鼻酸,伸手环住她时,触到她后腰一片冷汗——原来她连睡梦中都在忍受耻骨的疼痛。
晨光再次漫进房间时,江骁在厨房撞见偷偷煮面的棠棠。她踮脚够吊柜里的挂面,孕肚抵着大理石台面,瓷碗"当啷"掉在地上。江骁冲过去时,看见她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沾着面粉的手指还攥着被扯断的面条。
"不是说不许进厨房?"他声音发颤,弯腰收拾碎片时,胃部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绞痛。棠棠蹲下来要扶他,却被他反手按住:"别弯腰!"剧痛中,他看见棠棠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他们初遇时,她也是这样倔强又委屈的眼神。
简遇和王灿闻声赶来时,江骁正把棠棠抱回卧室。她趴在他肩头小声抽噎:"我就是想给你煮碗热面..."江骁把脸埋进她发间,药盒在口袋里硌得生疼,可此刻胃部的疼痛,远不及怀中人体温里裹着的酸涩。
窗外的玉兰树在晨风中摇曳,王灿重新煮好的阳春面摆在床头柜。江骁用勺子搅散溏心蛋,看着棠棠小口吃面,突然觉得所有的隐瞒与疼痛都有了意义。当她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面汤时,他轻轻咬住她的指尖:"以后换我给你煮面,等宝宝们出生,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棠棠的眼眶又红了。雷声从天际隐隐传来,像极了昨夜的那场雨。可这一次,江骁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在疼痛与牵挂交织的晨昏里,他们早已将彼此的命运,熬成了最温暖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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