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胃黏膜大面积损伤,这些天他瞒着疼,大概连好好吃顿饭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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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山药粥被张姨又热了一遍还冒着热气,她揭开盖子时闻到淡淡的米香。玄关柜上陶瓷兔子摆件旁放着分装药盒,七八个小格子里码着不同颜色的药片,其中标注“餐后”的那一格还没动过。棠棠用勺子搅了搅粥,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江骁偷偷把胃镜报告藏在书房抽屉,当时他靠在门框上笑:“胃溃疡而已,老毛病了。”如今想来,那些被轻描淡写的“老毛病”,早就结成了无法忽视的疤。
她端着粥碗回到卧室时,江骁正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输液管牵扯得针孔处又渗出了血。“躺好!”棠棠快步走过去把碗放在床头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非要我叫李玉来盯着你?”江骁看着她舀起一勺粥吹凉,勺柄在灯光下映出她泛红的眼眶,突然哑着嗓子开口:“棠棠……对不起。”
粥勺停在半空,棠棠没说话,只是把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暖水袋的温度透过被褥传来,江骁小口喝着粥,忽然觉得那些被隐瞒的疼痛,在她掌心的温度和粥香里,好像真的能慢慢结痂。
江骁喝到小半碗时,喉间突然涌上酸意,他偏过头躲开勺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喝不下了……”胃部的钝痛又开始蔓延,他攥着被角看棠棠把药片碾碎拌进粥里,药粉的苦味混着米香飘过来,让他下意识皱紧眉。
“别生我气……”他声音发颤,眼泪又啪嗒掉在枕头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棠棠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突然把碗往床头柜一放,弯腰凑近他耳边:“你孩子们可还在我肚子里看着呢,不怕他们嘲笑爸爸哭鼻子?”
她指尖捏着勺柄晃了晃,粥里的药片已经化得不见踪影。江骁愣了愣,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往她肚子上瞄了眼。孕晚期的小腹圆滚滚的,他上次隔着肚皮给宝宝讲故事时,还被踢了一脚。
“最后一口,听话。”棠棠把勺子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江骁盯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突然张嘴把粥喝了,药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却被她指尖擦过嘴角的温度盖过。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输液泵的滴答声里,他听见棠棠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发顶——是她的吻,带着小米粥的甜。
江骁被棠棠吻过的瞬间,积攒许久的情绪像破堤的洪水决堤。他颤抖着抓着棠棠的睡裙,埋在她腹部哽咽——她怀孕八个月,双胎妊娠的风险像悬在头顶的剑,他每天算着胎动次数,半夜总要摸黑看她有没有踢被子。那些藏在保温桶里的燕窝、偷偷托人买的进口钙剂,还有书房抽屉里叠成小山的产检报告,全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慌。
“我怕……”他的声音闷在她孕肚上,温热的眼泪渗进睡裙布料,“怕你累着,怕宝宝缺氧,怕……”怕自己胃里的疼惊扰了她的安稳,怕深夜蜷缩在沙发吃药的样子被她撞见。输液管随着他的抽噎晃出细碎的光影,针孔处的血迹已经凝成暗红,可他顾不上疼,只把脸贴得更紧,听着隔着肚皮传来的微弱胎心。
棠棠的手轻轻搭在他后颈,指腹蹭过他因痛哭而颤抖的脊椎。她想起好几次起夜时,看见书房门缝透出的光,江骁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自己各种孕检报告的样子。暖水袋的温度几乎完全散去,卧室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她低头吻去他发间的冷汗,突然觉得这场双向隐瞒的疼,终于在彼此的泪水中,找到了和解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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