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一身深蓝色道袍，转身向身后四人颔首歉意。
前来拜访学习的私人闻言，纷纷笑着拱手表示理解，随即和樊熙道离开了此处。
待人都走后，郁若然牵着江遇上前几步，“师父有何事要和徒儿说？”
玄真目光温和，落在江遇身上片刻，又看向郁若然：“为师观江遇资质不错，也到了可以修习道法的年纪，以后便让他随你一同修习可好。”
小江遇闻言，眼睛微微睁大，看了眼玄真后又转头看向郁若然，漆黑的眸中满是期待。
能带着小江遇一起修习道法，郁若然自然是满口应下。
“多谢师父！那可要小江遇拜师？”
“这个不着急。”玄真摇头，“等他十岁时修习有成再拜在你名下便可。”
郁若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让遇遇拜在他名下……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郁若然顺了顺江遇被顾佑琛弄乱的头发，“遇遇还不快谢谢师父，以后你可就不能再睡懒觉啦。”
小江遇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大人似的对郁若然拱手作揖，“谢过玄真师父，江遇定会跟着阿然好好修习的。”
半点大的小娃娃说话还带着些奶音，行为举止却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幼稚，反倒比方才的顾佑琛看上去还更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好了，有客人在师父就不多说了。”玄真在郁若然肩头拍了拍错身离开，“去上课吧。”
郁若然和小江遇拱手，看着玄真走出十步远才转身进了堂内，开始今天的修习内容。
“遇遇你……坐这里，挨着我有什么问题好随时问我。”
房间里摆了四张跪坐式的案几，两两并排分别放在房间两端，空出来的中庭拱着三清像。
往常小江遇进来后都是坐在郁若然身后。
但师父都发话让小江遇跟着他学习，郁若然便做主让小江遇在自己旁边的案几前坐了下来。
木制的案几又沉又大，只有五岁的小江遇屁股下垫了一摞坐垫，才勉强能高出案几。
在开始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前，郁若然先给小江遇找了基础经书放他身前的案几上。
这些经书已经微微泛黄，书页还有些内卷上翘，一看就是有人经常翻阅所致。
小江遇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道德经》，入目的就是写满空白处的个人批注。
“这些都是阿然写的吗？”
郁若然探头看了眼，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那上面都是自己刚开始看时写的，都是些他不懂的或者是不同的看法，字迹比起现在来都有些稚嫩。
“嗯，遇遇看就行了，大多数字我都教过你了，有不认识的或者是不理解的等最后一起问我。”
“我知道了阿然，你快去学习吧，我自己可以的！”
小江遇说完转头看向又翻了一页的《道德经》，似乎要以此来表示自己真的可以完全不用担心。
专注起来的时间就像是一溜烟转瞬即逝。
等郁若然伸着懒腰从案几上抬起头，转身发现小江遇已经看完了大半本《道德经》时，饶是他也稍稍惊讶了些。
“遇遇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吗？”
“有。”
小江遇将书向前翻了回去，指着其中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觉得有些不对。”
“嗯？”郁若然顿了下，走到小江遇身边坐下，“遇遇觉得哪里不对啊。”
小江遇：“道德经说天地和圣人没有私心偏爱，对待什么都是平等的，但是我觉得不对，他们是有私心的，才不会对谁都是平等的。”
听着自己不受控制而说出的话，身体中江遇的思绪却已经飘回了他五岁时今天，那时的阿然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其实也有人将‘不仁’解释为没有仁爱，说天道和圣人都是没有仁爱之心的，任由万物和百姓自生自灭，但其实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记忆里的声音和耳边郁若然真切的声音逐渐重叠，记忆中那些时间久远的儿时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天道看似冷漠却总会给人类留下一线生机——”
郁若然说着顿了顿，伸手在小江遇脑袋上揉了揉，“虽然我以前和现在也都不是很理解，但我的师父说，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
“而老子这里所说的‘不仁’和‘刍狗’呢，其实主要是在说对待万事万物、对待每一个人都要平等视之，不要因为一些外在因素就带上了偏见……”
郁若然清润的声音耐心自己地为小江遇解释着，但现在的小江遇同郁若然一样，依旧不能透彻理解这些话里的含义，却依旧影响着他们以后的修行道路。
就连小江遇长大后一直嗤之以鼻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在未来发生的某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