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带着满心的委屈与愤懑,紧咬下唇,不再多言半句,决然转身,大步离去。每迈出一步,心底那股酸涩便愈发浓烈。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暗中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然而,走出数十步后,她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任冰似乎不再追来。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却倔强地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准备越墙而去。
陡然间,“哎哟”一声,身后传来清晰的痛呼。雪儿闻声,身形瞬间顿住,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并未立刻回头,而是竖起耳朵,屏气敛息,试图捕捉后续的动静。
然而,周遭重归死寂,再无任何声响传来。雪儿心中暗叫不好,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她忙不迭地转过身去,目光急切地搜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雪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任冰已然躺倒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他的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看不清楚表情,但明显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雪儿见状,心中猛地一揪,原本满心的气愤,被担忧所取代。此刻,她不假思索地足尖轻点地面,朝着任冰奔去。她的身姿轻盈,衣袂飘飘,眨眼间便已来到任冰身前。就在她那纤细白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任冰手腕,想要探一探他状况的刹那,变故陡生。
任冰原本蜷缩的身体,忽然猛地弹起,一招 “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雪儿的手臂,脸上泪痕尚未干透,双眼满是哀求之色,却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颤声道,“你先别走,给我一点儿时间解释,好不好?”
雪儿看着眼前这个又哭又笑、模样狼狈的任冰,心中五味杂陈,酸涩之感涌上喉头。这与她记忆中那个冷静果决、威风凛凛的六扇门总捕头简直判若两人。
往昔的任冰,面对再棘手的案件、再凶狠的罪犯,都能镇定自若,指挥若定,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威严与沉稳。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内心满是惶恐、迷失方向,迫切需要得到理解与安慰的孩子 。
雪儿的目光再次落在任冰脸上,那炽热的眼神一如往昔,仿佛带着无尽的恳求与悔意。然而,雪儿却不想承认,这双眼睛也曾那般热烈地看过别人——比如昨夜的长乐公主。
事已至此,再难更改,她的心情渐渐平复,眼中的冷意被一丝落寞取代,或许这就是命吧: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雪儿悠悠的叹了口气,刚欲转身离去,却见任冰的眼底突有两道火焰一闪而过,那异样的光芒令她心下一惊。
那火焰并非愤怒,亦非恳求,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肆虐,令他无法自控。
雪儿的眉头微蹙,心下警觉。她迅速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果然指尖传来的脉象异常躁动,仿佛有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已然明了——任冰昨晚中的并非普通的催情药,而是“情人媚”。饮下此药后,眼中所见皆成心爱之人,难怪他昨夜会与公主……
“等我一下。” 雪儿说完,这才将周遭的环境打量了一番,只见二人此时正置身于驸马府后花园内。
雪儿眸光骤凝,瞬间锁定了目标,她的身形不断飘忽闪现,伸手拔起几株车前草,又从墙角摘下一把忍冬藤,再扯下几片薄荷叶子,瞬间便将几种药材采集到手。
须臾,草药被捣成了一团翠绿的泥状。紧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倒出些许红色粉末,随后又将二者混合在一起,团成了六颗圆润的药丸。
她将药丸攥在掌心,移步至任冰面前,神色冷峻,目光如霜,“说吧,且听听你的解释。”
任冰自雪儿开始采药制药,目光便紧紧跟随着她,眼中满是疑惑,却又不明就里。但听闻雪儿愿意听自己解释,心中一喜,郑重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深知自己犯下大错,不敢奢求你的谅解。”
“仅此而已?” 雪儿眉头微挑,声音愈发清冷。
“确是如此,我虽满心愧疚,却已无力回天。” 任冰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你真心悔过,就把这个吃了吧。” 雪儿说着将托着药丸的掌心递到任冰面前,含笑凝视着他。
“这是何物?” 任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倘若我说这是毒药,你可敢吃?” 雪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任冰。
任冰闻言一愣,而后惨然一笑,“我犯下如此大错,已然无法挽回,活着也不过是徒增痛苦,倒不如一死了之。雪儿,你且等我,若真有来生,我定要早早与你相识相知,弥补今生的遗憾。”
言罢,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雪儿手腕,将她的手迅速凑到自己唇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药丸一股脑倒进嘴里。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如惊雷般骤然响起。一道身影飘然而至,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人影抬手间,劲风呼啸,径直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