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任尚书!”吏部尚书苏景儒拱手作揖,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令郎当真是福泽深厚,昏迷半月竟能醒来成婚,”
说着,他凑近任汉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果然是艳福不浅呐。”
他身后的小厮抬着两个箱子,贴着的红纸赫然写着“百年好合”,只是那字迹歪歪扭扭、潦草至极。
就在此时,家仆阿强脚步匆匆,双手捧着烫金礼单,一路小跑过来,高声禀报道:“老爷,清河郡王的轿子转过街口了。”
任汉文听闻,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上前去。待清河郡王的轿子稳稳停下,他恭敬地拱手行礼,言辞恳切:“郡王殿下大驾光临,任某深感荣幸。”
清河郡王赵如意面带微笑,身姿优雅地从轿中款款走下,还礼道:“任尚书客气了,今日是令郎大喜之日,本王岂有不来之理?这驸马府布置得如此气派非凡,足见皇兄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啊。”
任汉文谦逊地回应:“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往后还望郡王殿下多多关照。”
任汉文刚与赵郡王寒暄完毕,转身之际,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达威身姿矫健,稳坐一匹黑色骏马之上,朝驸马府奔来。
如今的他,虽被皇上削去部分兵权,仅在京城担任禁军副统领一职,权力大不如前,但多年征战沙场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势,依旧令人不敢小觑。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一旁的小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戎装,大步任汉文走去。
任汉文看到赵达威,微微一怔,忙满脸堆笑,迎上前去:“赵将军,今日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赵达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抱拳道:“任尚书,恭喜令郎大婚。” 说罢,他示意身后的随从将礼物呈上。
只见随从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对宝剑,剑身寒光闪烁,剑鞘之上镶嵌着精美的蓝色宝石,颗颗璀璨夺目,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龙纹,工艺精湛,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我一得知任老弟的喜讯,便觅得良匠,赶工多日才打造出这对儿极品,名为‘琴瑟和鸣’,祝驸马与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赵达威说着,脸上那洋洋得意的神情毫无遮掩,仿佛在向众人炫耀他的这份 “厚礼”。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这不是京城有名的铸剑师冶平师傅的杰作吗?听说他老人家早已封炉歇业,不再铸剑了啊。”
任汉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连忙拱手道谢:“赵将军如此厚礼,任某实在愧不敢当。”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三两成群,小声议论起来。
“这赵将军,之前和任家可是有过节的,没想到今日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是啊,这官场上的事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巳时二刻,驸马府九重朱门次第洞开,任汉文望着阶前绵延十里的红毡,耳畔传来朱雀大街的喧哗声。
忽然,三十六面金钲齐鸣,惊得檐角铜铃乱颤。 “鸾驾至……”八十一对提炉宫娥迤逦而来,凤鸾厌翟车垂落的明珠帘幕后,端坐着穿蹙金绣云霞翟纹礼服的长乐公主。
任汉文注意到她交叠的双手正微微发抖,金丝护甲在袖口若隐若现。 都知大人尖细的嗓音刺破喧嚣:“请驸马爷迎驾!”
西厢房的雕花门吱呀作响,四个内侍架着任冰踏出房门,大红色吉服衬得他面色青白如鬼。
而此时的雪儿刚抵达西域白龙堆,她握着罗盘在暴风雪中穿行,玄色斗篷上结满冰棱。当第七个卦象指向巽位时,雪儿终于看见冰川裂缝中的冰魄宫——传说中雪蟾蜍的巢穴。
任汉文瞳孔骤缩,“儿啊......”他伸手欲扶,却被赵达威横插一步拦住。这位将军抚着腰间玉带,状似无意地挡住众人视线:“令郎当真是玉树临风,只是这吉服熏的什么香?”他忽然凑近任冰衣领深嗅,“倒像是......血竭混着龙脑?”
礼乐声中,任冰踉跄着踩上红毡,他每走一步,吉服下摆便洇出星点暗红。正厅月洞门前的苏绣屏风上,喜鹊眼珠竟是用黑曜石镶嵌,此刻正冷冷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婚礼。
冰魄宫门前的九转寒冰阵正在巳时启动,八十一根冰柱随日影移动变幻。雪儿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血符,这是苗疆巫医破阵的禁术“血引归宗”。
当第一滴血落入阵眼,整座冰川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雪儿足尖点在毒瘴凝结的蛛丝上,身后三十六道淬毒箭矢破空而来。她反手甩出腰间软剑,剑锋掠过千年寒潭时激起百丈冰幕,箭矢钉入冰墙的刹那,潭底沉睡的通体晶莹如玉的雪蟾蜍突然睁开了它那泣血双目。
“第七重生死门......”她抹去唇边血渍,望着崖壁上倒悬的青铜八卦阵。
阵眼处九盏幽冥灯忽明忽暗,灯油竟是苗疆失传的“情人泪”,潭水突然成蛟龙状,将她倒卷入寒潭深处。
潭水彻骨,潭底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