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沙哑粗粝,像砂纸磨过铁锈,实在算不上好听。
梅一诺微微蹙眉,家里没其他人,她直接点了外放,电流杂音里的威胁感在寂静中蔓延。
“没急事就等天亮再说。”她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尾音裹着未消的困意,“我还在长身体,比不得你,上了年纪,觉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电子笑声,像是被她逗乐了。
“伶牙俐齿。”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你确定要激怒一个能把手送到你门口的人?”
梅一诺轻哼一声,语气懒散,“下次记得送熊掌。”
一锅炖了,也免得麻烦警察蜀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胆子不小。”没有收获想要的结果,对方的声音冷了几分。
“转告娄枭,三天内,他若是不将拿走的东西吐出来,我就将你也做成人彘送给他。”
梅一诺连眼皮都没抖一个,他这个‘也’字,显得很有些意味深长,显然在她之前,娄枭收到过比她更浓重的年礼。
难得现在日子过得幸福,梅一诺很想做个正常人,于是循循善诱。
“虽然我不知道娄枭拿了你什么宝贝,但能让你干出砍人手的事来泄愤,可见,东西价值不菲。
我猜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最基本的账应该会算。
既然你都知道我报警了,那肯定也知道,现在的我,毁容还双腿差点儿残废,娄枭从始至终没露过面。
带入你自己想想,就这关系,他会受你威胁?”
“还挺能说会道。”对方阴恻恻地呵了声,“但凡我没那么了解他,这话也就信了。你最好祈祷他还在意你,能按时将东西还回去——”
否则、不然之类的威胁男人没说出口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梅一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睡意全无。
瞧瞧她都认识了一些什么人?
身边的破事儿就没有几件是绕开男人的,这还没怎么着,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看来正常人不好当啊!
梅一诺没有当传声筒的准备,也不想去衡量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分量。蒋和现在明显是想逼娄枭露面,才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位置都暴露了,还来威胁她?
她披了件衣服坐起身,解决问题麻烦,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还是简单的。
梅一诺在平台上高价挂了时效单,费用按耗时算,时间越短,单价越高。
等忙完,已过零点,今天梅庆年一行人就要回来了,糟心事儿得清理干净。
大年初五临近中午时,匿名账户扣款成功的特殊提示音响了。
彼时梅一诺正在跟青鸟学包饺子,同样都是玩儿枪拿刀的手,为什么青鸟就能包出胖嘟嘟还不破皮的饺子?
又破了一个后,颜值也浇灭不了青鸟的火气。
“你歇着,我还能包得更快些。”
端水给梅一诺洗了手,将人赶去茶室。
梅一诺晒着没什么威慑力的太阳,喝了两杯茶后,才美滋滋的点开四个火发过来的验收照片。
大过年的,人还挺讲究,还买一送二。
跟蒋和一起身首异处的,除了有个美艳的女人,还有个高个男人。
将三人一字摆开后,四个火还是老样子,习惯来把火,消除一切痕迹。
不到十二小时,消费一百二十个w。
从蒋和处来的钱,又花在了蒋和身上,梅一诺买了个一劳永逸,不亏!
这次幸运,遇到的是蒋和,对女人足够轻视,容易对付。
之后呢?
梅一诺完全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只要不过避世寡居的生活,就会有各式各样的麻烦出现。就像这回,她不去惹,人也会牵连她。
所以,钱这个王八蛋,是个好东西。
节流是没可能了,得继续开源。
论挣钱,还是得跟姐们儿玩,省心。
于是,趁着梅琳她们还没回来,梅一诺给向兰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她正要挂断,对面接起,先是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向兰带着气音的轻笑,“新年好啊诺诺……嗯……别闹……”
尾音突然上扬,像被人突然挠到痒处似的发颤。
梅一诺望了望外面大亮的天,又看了眼手机上十一点十四的时间,尽量维持声音平稳:“不是什么急事,你忙完打给我。”
共事了这么久,梅一诺知道,晚上尽量别给这女人打电话,万万没想到,现在,大白天也要碰运气挑时间……
吃吧,吃吧!能吃是福!
电话挂了没三分钟,向兰回过来了。
梅一诺挑挑眉,接起后没听到奇怪的声响,这才很假的说了句,“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