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子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屋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林兮若听着她们说话,看着烛光在她们脸上跳跃,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温软的、踏实的东西。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有她们。
天色渐渐暗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戌时了。
南宫秋月站起身:“该走了。再待下去,长风回来该嫌我们碍事了。”
冷寒月也起身,拍了拍林兮若的肩膀:“加油,过了今晚,你就不一样了。”
江含韵捂嘴笑道:“寒月姐,怎么就不一样了呢?能不能说明白些?”
林兮若被她们说得脸红,推着她们往外走:“快走快走,净胡说。”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这一次,她不觉得慌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清泉。她拿起胭脂,轻轻在颊边点了点,又抿了抿口脂。镜中的人顿时添了几分娇艳。
她看着自己,忽然笑了。
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李长风啊。
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的人。
以前好几次,李长风向她求欢,其实她的感情也到了,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好在长风也没有强要。
为的,就是给今晚留下最隆重的仪式感。
前院的喧闹声渐渐散了。
李长风送走最后几个客人,站在廊下吹了会儿风。夜风带着凉意,拂在脸上,带走几分酒气。
他其实没喝多——那些酒大半被他用玄气化去了。但身上沾了酒味,混着各种食物的气息,闻着不大舒服。
苏语嫣从暗处走过来,递上一碗醒酒汤:“公子喝了吧,去去味儿。”
李长风接过,一饮而尽。汤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入喉清爽。
“要我扶你吗?”苏语嫣问。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李长风摆摆手,“新房里没别人了吧?”
苏语嫣接过空碗,嫣然一笑:“刚才人挺多,都在陪兮若姐姐,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李长风点点头,望向新房的方向。
窗纸上透出暖黄的光,朦朦胧胧的,像笼着一层纱。
他整了整衣襟,抬脚往那边走。
脚步不疾不徐,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
听到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外。
林兮若的心跳顿时如同擂鼓。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李长风侧身进来,反手将门合上。外头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屋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响。
他没立刻走过来,而是靠在门边,就那么看着她。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喝了酒,他眼角有些泛红,眼神却亮得灼人,像是把外头所有的热闹都收敛进了眼底,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林兮若被他看得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嫁衣上的绣纹,那金线凤凰的翅膀都快被她抠起毛了。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别开脸,耳根却诚实地红了起来。
李长风笑了。
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踱过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让她呼吸跟着发紧。
他在床前停下,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眼角笑出的细纹。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味道,热烘烘地扑在她脸上。
“看我娘子啊。”他答得理直气壮,伸手碰了碰她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怎么,不让看?”
“你终于是我的了,哈哈……”他得意地笑起来。
林兮若一愣,随即抿嘴一笑:“便宜你了!”
“今晚……”李长风坏笑道,“你就再也别想逃了。”
又挑着眉头,伸手从怀里摸出样东西——是刚才行礼时结下的同心结,红绳金穗,在他指尖晃悠:“拜了天地,系了同心结,以后我想对你怎样都可以,那是为夫的权利。”
林兮若看着那同心结,脸更红了。
“你……”她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脑子里空荡荡的,平日那些俏皮话全溜得没影。
李长风也不逼她,只将同心结轻轻放在她膝上,站起身走到桌边。桌上摆着酒壶和一对白玉杯,杯身雕着交颈鸳鸯,烛光一照,温润生辉。
他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清泠的声响。
“过来。”他侧过头看她。
林兮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嫁衣的裙摆又长又重,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