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宣坐在御案后,批完最后一本吏部考核的折子,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她抬眼望去,见李长风仍低着头,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常服,衬得肤色愈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是看得久了,他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又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肩膀。
唐玉宣心中一动。
她轻轻起身,走到李长风身后。他正全神贯注,竟未察觉。
“可是此处不适?”她声音放得很柔,手指轻轻点在他后颈某处。
李长风这才回神,侧头看她,笑了笑:“有点酸。这工部的折子写得弯弯绕绕,看得人头大。”
“那便歇歇。”唐玉宣说着,双手已搭上他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
李长风微微一怔。
那双平日里执朱笔、握玉玺的手,此刻正贴着他的肩颈,指尖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却又因常年习武而有着柔韧的力道。
她按得很认真,寻着穴位,一下一下,揉开紧绷的肌肉。
“陛下还会这个?”李长风放松了身子,任由她摆布,语气里带着戏谑。
“小时候跟太医学的。”唐玉宣声音低低的,就在他耳后,“母妃时有头痛,朕便学了,时常为她揉按。”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李长风只觉得肩上的酸胀感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舒适,直透进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睛,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殿内极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唐玉宣按完肩膀,又顺着手臂往下,替他揉捏小臂和手腕——那是长时间握笔书写最易疲劳的地方。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指尖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所过之处,疲惫尽消。
李长风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唐玉宣动作一顿。
李长风转过身,仰头看她。烛光从侧面打来,将她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
她今日未戴冠冕,青丝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许是因为方才动作,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眼中水光潋滟,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只剩下全然的温柔。
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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