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病体沉疴的皇帝,便是太医院院首亲至,也绝难察觉分毫。
他心中狂跳,既有行此大逆之事的恐惧,更有阴谋得逞的疯狂快意。
老东西,你既无情,便休怪我不孝!
这江山,本该就是我的!
还有唐玉宣,那个贱人!还有李长风,那个该死的野种!你们都给本太子等着!
待我登基之日,便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内心恶毒的咒骂翻涌,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悲戚和恭顺。
他转过身,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坐到榻边,用银匙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送到皇帝唇边。
“父皇,小心烫。”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皇帝睁开眼,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太子心头一凛,强作镇定,手稳稳地举着银匙。皇帝终究还是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将那一勺混合着弑父剧毒的汤药,缓缓咽了下去。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看着那漆黑的药汁流入皇帝喉中,太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狂喜和得意。成了!大事定矣!
他继续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着药,动作轻柔,仿佛真的是一位至孝之子。
只要在这三日之内,那废立太子的诏书没有明发天下,那么皇帝一旦“病逝”,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君!
到那时,手握大义名分,唐玉宣和李长风再如何势大,也休想撼动他分毫!
他们若敢反抗,就是谋逆!天下共讨之!
喂完药,他细心地用丝帕为皇帝擦拭嘴角,柔声道:“父皇好生歇息,儿臣明日再来侍奉。”
皇帝闭上眼,挥了挥手,似乎已疲惫至极。
太子躬身退出,每一步都踩在狂跳的心尖上。当他终于退出养心殿,重新站在青白的天光下时,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日光映照着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炽热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白日里依然门窗紧闭的寝殿,眼神冰冷如铁。
老东西,安心去吧。这大乾的万里江山,从此以后,就是你儿子我的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