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最近忙?”尤二姐小心翼翼地问。
“嗯,府里事情多。”贾琏敷衍道,眼神闪烁。
尤二姐心中不安,却不敢多问。她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女子要顺从,要体贴,不可过问男人的事。于是她只能更加温柔小意,希冀着用柔情留住贾琏的心。
变故发生在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尤二姐正在窗前绣花,忽然听见门外有喧哗声。她起身查看,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带着一群仆妇闯了进来。
那女子生得极标致,柳叶眉,丹凤眼,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直视。尤二姐心中一紧,已然猜到是谁。
“你就是尤二姐?”王熙凤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刀。
“给……给奶奶请安。”尤二姐慌忙行礼,声音都在发抖。
出乎意料的是,王熙凤忽然笑了,上前亲自扶起她:“妹妹快别多礼。早就听说琏二爷在外头藏了个天仙似的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尤二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王熙凤。
“妹妹别怕,”王熙凤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我今日来,是特意接妹妹进府的。以前是姐姐不知道,让妹妹在外头受了委屈。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尤二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进府?”
“可不是嘛!”王熙凤笑道,“琏二爷都跟我说了。我想着,妹妹这样的人品,怎能一直流落在外?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院子,就等妹妹搬过去了。”
尤老娘闻声出来,一听这话,喜得念佛:“阿弥陀佛,奶奶真是菩萨心肠!二姐儿,还不快谢谢奶奶?”
尤二姐这才回过神来,泪如雨下:“姐姐大恩,二姐没齿难忘!”
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脸上却笑容更盛:“说什么恩不恩的,都是应该的。快收拾收拾,轿子都在外头等着呢。”
就这样,尤二姐欢天喜地地进了贾府。她以为这是苦尽甘来,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三、温柔陷阱
贾府的气派让尤二姐眼花缭乱。王熙凤给她安排的院子虽然不大,却布置得精致整洁,还拨了两个小丫鬟伺候。
“妹妹先住着,缺什么只管跟我说。”王熙凤拉着她的手,“琏二爷那边,我也说好了,往后他常来陪你。”
尤二姐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会一遍遍地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最初几日,贾琏果然常来。有时王熙凤还一同过来,三人一处说话,表面上一团和气。尤二姐渐渐放下心来,心想:外头人都说凤姐姐厉害,可见是误会了。这样贤惠大度的主母,哪里找去?
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丫鬟们的态度。那两个小丫鬟,一个叫善姐,一个叫惠香,初时还恭敬,没过几日便懒散起来。尤二姐要茶,半晌才端来一碗温吞水;要梳头,梳子扯得她头皮生疼。
尤二姐忍了又忍,终于轻声说:“善姐,这茶有些凉了……”
“哟,二奶奶还挑呢?”善姐撇撇嘴,“咱们府里就是这个规矩。正经奶奶们喝的才是滚烫的,旁的人嘛……将就些吧。”
尤二姐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更让她难堪的是秋桐。这秋桐本是贾赦房里的丫鬟,贾琏不知怎的又收了她。王熙凤大度,也让秋桐住进了这院子。
秋桐是个泼辣性子,自恃得宠,根本不把尤二姐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偷来的野货,也配称奶奶?”秋桐常常故意大声说,确保尤二姐能听见,“我要是她,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尤二姐躲在屋里哭。她想找贾琏诉苦,可贾琏如今被秋桐迷住了,十天半月也不来一次。偶尔来了,也是匆匆就走,问她近况,她刚开口说“秋桐姑娘她……”,贾琏就不耐烦地打断:“秋桐性子直,你别跟她计较。”
她想找王熙凤主持公道,可每次去请安,王熙凤总是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见着了,还没说几句,王熙凤便道:“妹妹是明白人,该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秋桐再不好,也是老爷赏的人,我能说什么呢?”
尤二姐彻底孤立无援了。
四、钝刀割肉
冬日里,尤二姐病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渐渐茶饭不思,整日昏昏沉沉。请来的大夫开了几副药,吃了不见好,反而越发沉重。
“二奶奶这病,怕是心病啊。”大夫私下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叹气:“我这个妹妹,心思太重。我都跟她说了,安心养着就是,偏要胡思乱想。”
她照旧每日派人送药送饭,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可尤二姐院里的下人们却越发怠慢。药常常是凉的,饭食不是馊了就是少了分量。尤二姐稍有怨言,善姐便冷嘲热讽:“二奶奶将就些吧,咱们又不是专门伺候您一个人的。”
最让尤二姐心寒的是贾琏的态度。她病成这样,贾琏只来看过两次,每次都坐不到一炷香时间。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