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贾母冷笑,“我看你敢得很!帮着丈夫算计婆婆,这就是你邢家的家教?”
这话说得极重。邢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迫不得已?说贾赦逼她来的?这些话,说了又有谁信?
王夫人这时站起来打圆场:“老太太息怒,大嫂也是一时糊涂……”
“你闭嘴!”贾母指着王夫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袭人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王夫人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坐了回去。
贾母越说越气:“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外头孝敬,暗地里都盘算着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要,剩下这么个毛丫头,见我待她好了,你们就气不过,要弄开她,好摆弄我!”
邢夫人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冷。老太太这话,是把她也归到“盘算”的人里去了。可她何尝想盘算什么?她不过是……
正乱着,外头传来动静,原来是鸳鸯得了信,冲了进来,跪在贾母面前哭道:“老太太,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大老爷那里!我情愿一辈子伺候老太太!”
贾母搂着鸳鸯,老泪纵横:“好孩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这场闹剧,最终以贾赦碰了一鼻子灰告终。但邢夫人的日子,却因此更难过了。
事情过去几天后,贾母的气还没消。
这日,王夫人、薛姨妈、凤姐等人陪贾母打牌,邢夫人也过来了。贾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邢夫人便站在一旁伺候。
牌打了半日,贾母忽然对鸳鸯说:“你坐着吧,站了半天了,腿不酸吗?”
鸳鸯笑道:“不酸,伺候老太太是应该的。”
“让你坐你就坐。”贾母拍拍身边的凳子,“来,坐这儿。”
鸳鸯推辞不过,只好斜签着身子坐了。这样一来,站着的就只剩下邢夫人一人。
王夫人和薛姨妈都低头看牌,假装没看见。凤姐偷眼瞧了邢夫人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里也不由佩服她的定力。
这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邢夫人腰酸腿麻,却一动不敢动。她知道这是贾母在罚她,在羞辱她。可她只能受着。
牌局散了,贾母乏了,众人告退。邢夫人最后一个出来,在廊下遇见了贾琏。
贾琏刚从外头回来,脸色也不好看。见邢夫人出来,他忍不住抱怨:“都是老爷闹的,如今倒好,连累我和太太都受气。”
邢夫人看他一眼,沉下脸:“我把你这没孝心的下流种子!人家还替老子死呢,白说了几句,你就抱怨了?你还不好好地,这几日生气,仔细他捶你!”
贾琏被骂得一愣,讪讪地闭了嘴。
邢夫人不再理他,径直回了东院。一进房门,她就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琥珀赶紧过来给她捶腿,心疼道:“太太何苦受这个罪……”
邢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晚上,贾赦回来,脸色铁青。显然,外头已经传遍了今日的事。邢夫人伺候他更衣,将白日里贾母的话略说了几句,没添油加醋,也没抱怨自己受的委屈。
贾赦听了,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老太太是真生气了。”
“老爷知道就好。”邢夫人低声道。
“明日开始,你每日都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贾赦说,“我也……告几日病,不去惹老太太心烦了。”
邢夫人抬眼看他,贾赦的脸上竟有一丝愧色。这倒是难得。
“是。”她应下。
从那以后,贾赦果然称病不出,每日只打发邢夫人和贾琏去贾母那里请安。邢夫人日日去,风雨无阻。贾母对她依然冷淡,但她从无怨言,该请安请安,该伺候伺候。
日子久了,连下人们都在背后议论:“大太太真是好性儿,受了那样的气,还能日日去请安。”
这话传到邢夫人耳朵里,她只是笑笑。好性儿?不过是没得选罢了。
迎春是贾赦妾室所生,生母早逝,自小养在邢夫人身边。对这个庶女,邢夫人说不上多疼爱,但也从未苛待过。
这日,南安太妃来府里做客,贾母叫了探春出来见客,却没叫迎春。邢夫人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她叫来迎春,问道:“今日南安太妃来,你可知道?”
迎春低着头:“知道。”
“老太太叫了探春,没叫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迎春摇摇头。
邢夫人看着她这副懦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呀,就是太不争气!探丫头能说会道,会讨人喜欢,你呢?整日里闷声不响,见了人连句话都不会说!”
迎春被说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反驳。
邢夫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骂你,是为你着急。你也是老爷的女儿,凭什么就比探丫头差?如今你也大了,婚事也该考虑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