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筏生火。
烤鱼的青烟刚升起,三只灰雀突然惊飞。
龙傲天用树枝拨弄火堆的动作未停,余光扫过右后方三十步外的老榕树——第三根横枝的苔藓有新鲜擦痕。
";朋友跟了半日,不饿么?";他撕下鱼腹最嫩的部位,随手抛向榕树后的灌木丛。
油星子在枯叶上溅开的瞬间,某片锯齿状草叶轻微晃动了半寸。
暮色染红江面时,龙傲天故意放慢撑篙速度。
玄铁剑鞘撞击竹筏的节奏变得绵长,像在应和苗疆送行的铜鼓。
当两岸猿啼盖过水声的刹那,他听见上游传来竹筒相撞的脆响——与绿腰配药的铜器声七分相似。
夜宿野渡时,龙傲天将盟主令牌压在枕下。
青铜边缘硌着后颈的旧伤,那处箭疤的形状与血书缺角完全吻合。
篝火渐弱时,他翻身面朝岩壁假寐,左手悄悄摸到蓝凤凰给的九连环锁。
子时的露水打湿第二层外衫时,对岸传来夜枭第三声啼叫。
龙傲天数着岩壁缝隙里蟋蟀的振翅次数,直到某种带着药草味的呼吸声混进夜风。
他屈指弹飞九连环锁的银扣,金属碰撞声惊起芦苇丛里的两只野鸭。
";跟了三天,该现身了。";龙傲天突然坐起身,将盟主令牌抛向十步外的浅滩。
青铜令牌入水的闷响中,左后方三块叠放的卵石轻微移位。
他眯眼盯着水面倒影,看见某片星光的倒影被遮住了一瞬。
启明星升起时,龙傲天收拢行囊的动作格外迟缓。
他故意将绿腰给的陶罐摆在显眼处,罐口泥封的裂缝正好对着东北方山坡。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江雾,他弯腰系鞋带的时间足够数清三十步外新出现的马蹄印。
";苗疆的送别礼,可不止明面上的东西。";他对着空荡荡的江面轻笑,玄铁剑尖挑起半片孔雀翎。
那抹幽蓝反光掠过水面时,上游突然漂来半截挂着银铃的竹筒——正是蓝凤凰束发的饰物。
江风卷走竹筏尾端的驱蛇药粉,龙傲天在拐弯处突然停篙。
两岸峭壁将晨曦割成碎片,他在明暗交界处摸到玉带扣暗格里的蛊虫罐。
陶罐表面的";姑苏";二字正在发烫,朱砂痕迹顺着纹路爬上指尖。
当竹筏漂进最狭窄的江段,龙傲天突然摘下青玉簪。
簪头在岩壁上划出的火星,恰好照亮石缝里半枚带血的银链扣。
他盯着那抹幽蓝反光,撑篙的力道减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