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的玉佩,菌丝正从裂缝里长出麦苗。
龙傲天隔着三进院墙轻笑,折扇尖的银砂忽然凝成小箭,射穿某个想往水井投毒的细作脚踝。
\"该走了。\"沐妃雪忽然贴着他耳畔低语,菌丝发梢无风自动。
她腕间新缠的琥珀串突然映出奇异光斑——那纹路竟与燕子坞暗桩传来的血书残页完全吻合。
晨雾裹着菌丝麦香漫过钱塘江堤时,龙傲天正蹲在渡口青石上啃炊饼。
沐妃雪的广袖垂在潮水里,菌丝缠着半截浮木雕刻成小船模样,每道纹路里都嵌着昨夜新收的银砂。
\"龙先生当真要走了?\"鲁长老捧着油纸包追来,新换的湘妃竹算盘在腰间晃悠。
油纸掀开是二十枚菌丝糖糕,琥珀色的糖衣里冻着丐帮十八处分舵的麦穗图腾。
龙傲天用折扇尖戳了戳糖糕,菌丝突然在糖衣表面结成汴梁漕运图:\"鲁长老这饯别礼,倒像是要诓我回来当账房。\"他笑着把糖糕抛给船夫,铜板落进竹篓的脆响惊起苇丛里的白鹭。
新帮主就是在这时策马赶到的。
他粗麻衣襟上还沾着银矿碎屑,打狗棒顶端绑着沐妃雪送的菌丝穗子——那穗子昨夜刚预警了幽州分舵的水患。
马背上甩下个粗布包袱,散开的系带里滚出三坛贴着\"菌粮精酿\"红封的酒坛。
\"总坛地窖挖出的三十年陈酿。\"新帮主喉结滚动得厉害,锁骨处的箭伤结痂被晨雾洇得发亮,\"其实昨日就该...\"他忽然别过脸,打狗棒重重杵进湿泥,震得菌丝小船在浪尖跳了三跳。
沐妃雪指尖轻点水面,菌丝突然裹住酒坛封泥。
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江面时,二十尾银鱼跃出水面叼住酒珠,鱼鳞在朝阳下拼出\"义薄云天\"四个篆字。
岸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十几个躲在苇丛偷看的丐帮弟子涨红了脸,有个小乞丐布袋里漏出半块刻着龙傲天侧脸的菌丝麦饼。
漕船离岸时,江风突然转了向。
龙傲天倚着桅杆轻笑,折扇尖挑开的雾霭里,总坛新漆的牡丹梁柱正映着霞光。
沐妃雪忽然\"呀\"了一声,菌丝耳坠缠住他尾指——对岸盐碱滩上,三百名丐帮弟子正用打狗棒做桨,在菌丝麦浪里划出\"江湖再会\"的浪纹。
\"龙郎且看这个。\"沐妃雪从袖中摸出菌丝凝成的卷轴,展开竟是新帮主昨夜跪在废墟前的身影。
画面里裂成两半的玉佩正在抽芽,而菌丝缠绕的根须深处,隐约露出半枚带血的契丹狼头刺青。
漕船行过第三道河湾时,阿朱挎着竹篮从柳荫里转出来。
她发髻间别着菌丝编的麦穗簪,腕上新添的琥珀串子叮咚作响:\"乔帮主托我带句话,他在洛阳码头备了八十坛菌丝酒。\"竹篮掀开是件银丝软甲,内衬密密麻麻绣着各分舵的谢礼名录。
正午的日头晒得船板发烫,龙傲天忽然用折扇敲了敲舱门。
菌丝顺着木纹爬成棋盘,三粒银砂在\"姑苏\"位置跳个不停。
沐妃雪广袖扫过棋格,菌丝麦粒突然爆成白烟——烟雾里浮现段誉醉卧粮仓的身影,他怀里抱着的酒坛上贴着\"偷喝罚银二十两\"的菌丝封条。
暮色染红第七个渡口时,沐妃雪忽然按住心口。
她腕间的琥珀串子无风自动,在船板投下参合庄飞檐的倒影。
龙傲天笑着往江心掷出算珠,金属碰撞声惊散的水纹里,某个青衫客弯腰捡铜板的动作,与全冠清旧部偷换钥匙时的姿势分毫不差。
\"该换大船了。\"龙傲天突然揽住沐妃雪的腰跃上桅杆。
菌丝在帆布表面疯长成运河全图,某个闪烁的红点正在燕子坞附近忽明忽暗。
夜枭掠过船舷时,他分明听见三十里外的菌丝麦田里,传来算盘珠子错位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