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尾缀着的银铃在夜风里轻颤,奏的竟是《雪山谣》的调子。
她佯装踉跄扶住爱人臂弯,指尖却沿着他经脉划出三个卦象。
";西南巽位有血光。";她仰起脸时,发间青鸾正巧啄住一片飘落的冰晶。
龙傲天顺势揽住她腰身,掌风扫过石桌残酒,酒液在半空凝成面水镜——镜中映出成昆正将染毒的判官笔插进雪堆,笔锋墨色竟与松针上的晨露无异。
子时的更鼓声穿透松涛时,两人已踏着梅枝掠出山门。
沐妃雪罗袜上的金丝雀忽然振翅,惊起守夜僧人的灯笼。
龙傲天反手弹出颗雪莲籽,籽仁在半空炸开的荧光,恰似千佛殿长明灯的光晕。
成昆的袈裟在断崖边猎猎作响。
他精心布置的七杀阵里,毒蒺藜正混着佛前供奉的酥油缓缓融化。
忽闻头顶传来冰棱碎裂的清音,抬头却见龙傲天揽着沐妃雪,正踩着月光在冰瀑倒流的奇景中漫步——那本该结满毒霜的冰面,此刻竟开满优昙花状的冰纹。
";大师好雅兴。";龙傲天的笑声震落松枝积雪,惊起成昆袖中淬毒的寒鸦。
沐妃雪突然甩出披帛缠住崖边枯藤,鹅黄轻纱扫过之处,七杀阵的阵眼石竟纷纷坠入深涧,溅起的水花里浮着曼陀罗花汁的腥甜。
成昆的判官笔刚要蘸取雪水写咒,却发现笔锋凝结的冰珠里,映着龙傲天发梢未化的雪玉碎屑。
那些碎屑正随着山风飘落,在他袈裟上烙出孔雀开屏的暗纹。
当他惊慌转身时,沐妃雪的银簪突然射出一道寒光,将他束发的铁环钉在崖柏树干上。
";下次不妨试试雪山寒玉磨墨。";龙傲天指尖转着朵优昙冰花,花瓣飘落时正巧遮住成昆胸前要穴。
沐妃雪掩唇轻笑,腕间银镯相撞的脆响里,藏着雪山特有的九转回风哨音。
东方既白时,两人已行至放生池畔。
池面薄冰下突然游过群金边红鲤,摆尾的轨迹竟与昨夜银杏叶拼成的雪山图分毫不差。
沐妃雪弯腰掬水时,袖中滑落的醒酒丸化作缕青烟,惊得池中灵龟探出头来,龟甲纹路正指向西北雪山方位。
";该换这玉簪了。";龙傲天忽然取下她发间微斜的青鸾步摇,指尖真气流转间,竟将步摇炼化成柄冰晶短刃。
刃身映出沐妃雪骤然绯红的耳尖,也映出十里外雪山巅隐约的七彩霞光。
山门外晨钟撞破最后一丝夜色,惊起群鸦掠过成昆僵立的身影。
他袈裟上的孔雀纹正在朝阳下寸寸龟裂,判官笔尖垂落的墨珠里,依稀可见龙傲天的背影化作黑点,消失在雪山轮廓与朝霞交融的雾霭之中。
晨雾被马蹄踏碎成珠帘,龙傲天握着缰绳的手背沾满碎金般的朝霞。
沐妃雪倚在他胸前数着菩提珠串,忽地噗嗤笑出声:";昨夜玄苦大师的禅杖若是再快半分,这孔雀翎暗纹怕是要烙在藏经阁匾额上。";她指尖绕着青鸾步摇的流苏,银线在雪光里抖出细碎的卦象。
山道两侧的冰凌突然叮咚作响,龙傲天袖中弹出粒雪莲籽,在丈外的雪堆里炸开团孔雀蓝的烟雾。
三只探路的机关木鸢歪歪斜斜栽落,鸟喙里藏的曼陀罗花粉被寒风卷着扑向黑衣人刚踩过的松枝。
";看来成昆大师的见面礼没送成。";他扬鞭指向云海间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冰晶折射的七彩光晕正巧映在沐妃雪眉心,";倒是便宜了这些雪貂。";话音未落,五只毛茸茸的白团子从雪洞钻出,争抢着吞食染毒的松子。
沐妃雪突然解下鹅黄披帛抛向半空,轻纱掠过冰瀑时粘满细碎的镜面冰晶。
阳光穿透的刹那,方圆十丈竟浮现出昨夜七杀阵的虚影,成昆残留的判官笔迹在雪地上渗出墨绿毒雾。";西南巽位。";她指尖轻点龙傲天腰间玉佩,寒玉突然发出凤鸣般的颤音。
两人策马转入冰川裂隙的刹那,山巅滚落的雪雾里突然飘来《雪山谣》的曲调。
龙傲天耳尖微动,辨出这是用冰片琴弹奏的变徵之音——昨夜仪琳修补银镯时,曾用雪水在贝叶经上画过相似的音律图谱。
";且看这个。";沐妃雪突然从袖中抖出块冰纹锦帕,帕上凝结的晨露正缓缓拼出";四十九";的数字。
龙傲天笑着摘下落满冰碴的斗笠,檐角垂挂的银铃突然齐声脆响,惊起群栖在冰窟的血眼寒鸦。
当最后一声铃响消散时,他们已站在冰湖镜面般的中央。
沐妃雪绣鞋尖轻点,湖底沉睡的千年玄冰突然浮起,冰面裂纹竟与龙傲天掌纹完美契合。";当日你用雪莲汁救我时...";她话音忽滞,望着冰层下掠过的黑影瞳孔微缩——那分明是三十六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游鱼阵。
龙傲天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