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再如昨日那般忐忑不安,而是满怀欣喜。
阿母说,阿允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她答应了!
她愿意了!
太好了!
他与阿允终于有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
谢爻激动得浑身血液发热,玉面染上绯红,但同时,他也不敢放下戒心,此前苏允欺骗过他,他担忧这次也是,所以万不敢有半点轻心,免得最后空欢喜一场。
围绕在苏允身边的十来个仆婢,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警惕着,生怕苏允肚子有什么闪失。
谢爻激动难耐,站在屏风外不敢靠近,远远看着女人清冷的背影,只低声道:"阿允,我让人重新收拾院子,再添几个侍女,如何?"
苏允没应声。
谢爻等了许久,心里生起焦灼,却听女子忽然开口:"……不必折腾。"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迸发出亮光,却见她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清冷道:"清风苑现在就很好。"
谢爻怔住,随即眼底涌上狂喜,“善善善,都依你都依你,只要你喜欢就成!”
谢爻平日里对苏允可谓是呵护备至,简直将她宠上了天,千方百计地搜罗各种奇珍异宝,只为能让苏允开心。
如今苏允重身,谢爻更是把她当成了心头肉,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苏允怀孕以来,谢爻每晚都会陪伴在她身旁入睡。
此时不宜行房,可他还是会轻轻搂住苏允,将自己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感受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对于这个孩子,谢爻充满了期待,甚至比他曾经的嫡长子还要更为殷切。
这种期待并非出于传宗接代的压力,而是源自他对苏允的深深爱意。
然,苏允怀孕后的状态却并不好。
她的精神依旧萎靡不振,整日都是一副厌世的模样,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尤其是在孕激素的刺激下,她的心情变得愈发糟糕,常常无端感觉憋闷,郁结在心。
谢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邀请瓦官寺的主持慧觉法师前来为苏允和孩子祈福,希望能借助佛法的力量,保佑苏允母子平安。
……
檀香袅袅,在谢府内室的雕花窗棂间流转。
苏允随意跪坐在榻上,倚着身后的凭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尚未显怀的腹部。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泛着青灰,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
自从被诊出有孕,她的灵魂似乎被牢笼困住,整日望着窗外那方被高墙切割成菱形的天空发呆。
"主子,该用膳了。"锦儿捧着食盒站在帘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苏允没有回应。
孕激素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情绪,时而让她泪流满面,时而让她恨不得用金簪划开自己的手腕。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比平日仆婢们的更沉重。
苏允迟钝地转头,看见谢爻掀开珠帘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披袈裟的老僧。
那僧人慈眉善目,正是瓦官寺的主持慧觉法师。
"阿允,这是瓦官寺的慧觉法师。"谢爻的声音刻意放柔,"我请他来为我们的孩子祈福。"
苏允目光淡淡,看向男人身后的老僧。
慧觉法师双手合十行礼时,腕间一串紫檀佛珠。
"阿弥陀佛。"慧觉法师的声音像古井水般清冽,“苏檀越,许久不见。”
老僧神色平和地望着向苏允,唇边淡淡的笑意。
想到那日瓦官寺与慧觉法师的交谈,苏允回以一礼,“法师,许久不见。”
谢爻并不意外苏允认识慧觉法师,因为在苏允逃离那日,就是在瓦官寺与慧觉法师聊了许久的佛法。
那日的家仆早已告之于他。
简单打过照面,慧觉法师带着弟子们,开始给苏允诵经祈福。
忙完之后,慧觉法师这才又走向苏允,看出了她的精神不济,道:"苏檀越眉间有郁结之气,可是为何?"
苏允的沉默以对,半晌,苦笑一声,摇头道:“鸟儿困于笼,怎会欢喜?”
慧觉法师悲悯地看着面前单薄瘦弱的女子,她的灵魂欲远离尘嚣,却又被困于笼。
哀叹一声,慧觉法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几粒暗褐色的种子放在香炉旁。
"这是菩提子,苏檀越置于枕畔,可安神魂。"他忽然压低声音,"老衲观檀越面相,不似此间人?"
苏允浑身剧震。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来历,难道慧觉法师真有修为,能看出什么?
她视线偷偷往外瞟,见谢爻正在外间与管家说话,暂时注意不到这里。
"法师怎知?"苏允清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