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闲话就此打住,还是回到正事上来吧。”她转头看向张莲旭,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干脆,“这二位救了我丈夫,我当然感谢他们,但你能就近请来这两位援手,圣战恐怕已经近在咫尺了吧?”
听到召潮司的话,孙必振不由得对她投以敬佩的目光,自己只看到了事情好的一面,召潮司却能看到事情的两面,果然还是她头脑清明、识局深远。
王不佞能在此时此地现身出手相助,固然得益于张莲旭的联络,但像王不佞这等大师兄级别的戏子骤然出场,其本身便是某种信号,说明圣战的烽烟已在前方若隐若现。慧远等红土僧的突袭,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一缕预告,而之后的剧情,只会愈发曲折、愈发艰险。
果然,张莲旭对上召潮司的目光,无奈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我早已告诉过你们,圣战的战场在伊斯坦布尔,距离此地大约一千八百公里,还算不上‘近在咫尺’。”
“我想,‘近在咫尺’只是个比喻,此地距离伊斯坦布尔纵有四千里,也会被圣战波及,我们确实避之不及。”
程丽敏出声替召潮司缓解语锋,不知是否有意,语气却分外自然。
张莲旭转头朝她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是比喻。眼下欧洲确实暗藏凶险,但既然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会因为前路艰难就临阵退缩吗?你说是不是?”说着,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召潮司。
谁料召潮司对此并未回应,只是扭过头,看向孙必振,语气平静道:
“这些话不用跟我说,我不过是陪我丈夫来的。他若要去伊斯坦布尔,我不会拦;他若想回申国,你们谁也留不住他。”
这话一出,程丽敏不动声色地向召潮司投去一个含蓄却带着几分欣赏的眼神。那目光极其细微,非常不易察觉,但偏偏被瞎子孙必振看得清清楚楚。
孙必振原本是个心思粗疏的人,自从失明之后,反倒对人的好恶敏感了许多。原来这世上有许多明眼人看不清的事情,瞎子却能看清。
在孙必振看来,程丽敏对召潮司的示好,绝非无缘无故。她多半是在召潮司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或许是同一种人,才会初次见面就彼此认同。
换句话说,程丽敏也不是为了自己才踏入这趟浑水的,她的目的,很可能与召潮司一样,是为了心上人。
这个人是谁呢?好难猜啊……
孙必振悄悄打量王不佞,程丽敏站得离他最近,王不佞是个多动的人,总喜欢踱步,他东踱一步西踱一步,但程丽敏和他的距离总是固定的,这已经能说明许多了。
王不佞化着妆,孙必振看不出他长相究竟如何,他只知道一件事:王不佞个子不高,穿着鞋勉强一米七,程丽敏却比王不佞高出一头。
孙必振的身高是一米七九,差一厘米就到一米八了,这让他耿耿于怀,因此也对自己的身高记得清清楚楚,他看程丽敏和自己差不多高,说明对方也在一米八上下。
就算不论身高,单论长相,程丽敏的长相也绝对是无可挑剔;程丽敏能由男变女,说明她是大祭司,而大祭司连性别都能变化,更不用说长相和身材了。
如是种种,望着大二师兄王不佞,孙必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程丽敏到底图他什么?
孙必振苦思冥想却想不明白,这时候,召潮司用手肘怼了怼孙必振,问他道:
“老公,你说呢?我们是留是走?”
孙必振这才回过神来,望着王不佞和张莲旭,他直接答道:“既然已经到欧洲了,还有程大夫这样贤能的帮手,没理由就这么回去吧?我们还是……”
无需他再说下去,召潮司叹了口气,扶孙必振站了起来,看向王不佞,朝他鞠了一躬。
“之前骂你,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话生气。此去伊斯坦布尔,我丈夫要劳你关照。”
召潮司居然会道歉?而且是当众道歉?孙必振和孙露红都懵了。
孙露红悄悄凑到孙必振身旁,用极小的声音问他:“爸,我妈是不是疯了?”
“别瞎说,她可能是更年期了?”孙必振不知道更年期的含义,开始乱用专业术语扩充自己的词汇量。
“什么是更年期?”
“就是脾气大变样的时期。”
二人对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瞒不过召潮司的耳朵,她握紧拳头走近,在孙必振和孙露红头上各自捶了一拳。
张莲旭没有理会这一家三口的互动,言道:
“好,虽然遇到了一些小坎坷,但计划未变,我们还是继续动身往伊斯坦布尔赶。大二师兄,你和我们一起吗?”
王不佞大大咧咧地朝程丽敏一靠,程丽敏浑身一颤,但还是像根柱子一样立在原地,任由王不佞靠着自己,没有说话。
“我在伊朗就是等我们的高学历大夫,”王不佞用拇指戳了戳程丽敏的脸颊,“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