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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凡世的屋子不同,地狱的“屋”往往不受欧氏几何的制约,就比如这间酒曲之屋,它的内部要比外部更大。
迎接孙必振的是一架木制的旋转楼梯,地板上覆盖着厚厚的蒸汽,他抬头向上看去,几名学徒正站在二层,将一桶药剂倒入一只沾满沥青的坩埚,另有一名背着手巡视的门徒在大声喊着几句波斯语,大概是在把控药剂的量。
这些学徒都穿着类似的雨衣套装,汗和凝固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花花绿绿的雨衣流到了地上。
虽然做了伪装,但孙必振还是下意识地伏低身子,隐藏在浓浓的蒸汽之中,遁入雾霭,沿着下沉的白气走向二楼。
专心炼药的学徒们没有发现孙必振,他来到二楼,透过雾气看着学徒们炼药;孙必振并不懂炼药学,他停下脚步观看,纯粹是因为好奇。
二楼,蒸汽忽上忽下,从飘在天花板上的蒸汽中垂下一团凝胶状的白色物质,恰好落在了那沾满沥青的坩埚内。
监督工作的门徒急忙喊了一个单词,大概是“停止”的意思,两名学徒立即停止了倾倒药液,他们将金属桶放在了一旁,各自抓起一只涂抹有铅粉的烧火棍,将抹着铅粉的一端插进了那团白色凝胶。
凝胶发出“嗤”的声响,刺鼻的蒸汽从那团凝胶里喷了出来,原本圆鼓鼓的凝胶团瘪了下去,变成了一滩白色的粘液,慢慢融化在了药液中。
这团凝胶正是酒曲之屋的血肉,两名学徒将火棍拔出,棍上的铅粉已经耗尽。他们默契地将棍子丢向后方,由一名回收火棍的学徒接住。
接住火棍的学徒站在一只装铅粉的铁箱旁边,他将两根棍子顺着一处抹着松油的孔洞插入铁箱,再从箱子下端拔出两根新的、粘着铅粉的火棍,快步跑过去,将两根火棍放在了同伴身侧。
与此同时,那两名负责添加药液的学徒用两只大钩子吊起坩埚,两人并排走向屋子深处,将那坩埚送往第二道工序。
这种配合默契的流水线式作业令孙必振大为震撼,没想到,蛇孽司当真实现了灵药的量产,不愧是工匠之神的大祭司。
孙必振欣赏着灵药的生产,差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他愣了好一会才醒转过来,赶忙向着屋子深处走去。
酒曲之屋的走廊弯弯绕绕,幻象丛生,在走廊深处,许多门扉沿着走廊敞开,通往不同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装着不同的怪异装置,蛇孽司的学徒们在其中劳作,端着各式器皿的学徒进进出出,不断和孙必振擦肩而过,但都没有理会他;看来这里的炼药工作十分繁忙,学徒们不敢怠慢,这也从侧面说明蛇孽司确实不是好说话的人,居然如此压榨自己的信徒。
孙必振继续深入,每经过一个房间,他就探头朝里面看一眼,寻找着地狱门,但迟迟没有看到门的踪影。
“奇怪,这门开在哪里了?死活找不到呢?”
孙必振在心里嘀咕,继续深入,突然发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面白色墙壁,一只棕色犰狳卡在白色墙壁内,面前摆着一只食盆,食盆里放着一些天南星属植物的叶片。
犰狳啃食着面前的叶片,这些叶片混入了烈性泻药,致使那犰狳不断进食却无法获得饱腹感,它一面进食一面排泄,后半身被隔离在了墙壁的另一侧,一名穿着棕黄色雨衣的学徒正用一只铜盆接那犰狳的排泄物。
犰狳显然知道自己腹泻的原因,它并不想吃这些叶片,但只要它稍一怠慢,负责收集粪便的学徒就会抄起棍子敲打犰狳的脑袋,逼迫它继续啃食、继续腹泻。
这景象既不人道又不卫生,孙必振看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多看,闷头朝前走去,却来到了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又是一架螺旋楼梯,孙必振不禁感叹,这酒曲之屋看着不大,内部却玄机重重、别有洞天。
这架楼梯并没有被蒸汽包裹,但这附近也没有学徒工作,孙必振左右看看,确信没有人发现自己,这才轻声慢步地上楼。
三层是一个相对干爽的花园,里面种植着金粉色的郁金香,这是伯纳德郁金香,一种地狱花卉,具有强大的安眠效力。
食用这种花的根茎或种子将会带来持久的昏睡,曾有一名叫伯纳德的密教信徒误食了这种花的茎杆,他在同伴的照顾下沉睡了足足三年之久,醒来后在信徒中大肆宣传推广这种催眠植物,这种郁金香也因此得名。
种植伯纳德郁金香需要大量的磷肥,地狱里又没有肥料,蛇孽司是从哪里获得种花所需的肥料的呢?
孙必振收敛气息,轻轻迈步走进了花田,他踩在那松软的田地里,却发现脚底的触感不对,他低下头查看,发现脚下的土壤并不是真正的土,而是犰狳的风干粪便。
“我的天……这样太能拉了吧?”孙必振看着宽广的花田,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