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孙露红围在茶几旁，茶几上垫着案板，案板上摆着一摞饺子皮、一盆饺子馅，她们俩正在包饺子。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孙必振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微笑起来，关上门，凑到茶几旁坐下，问道：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居然有兴致包饺子？”

    “哦，我亲爱的达瓦里希，”孙露红学着苏联人的腔调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想尝尝这种新奇的食物。”

    虽然在地狱里发生了一些误会，但地狱里的误会在凡世都解除了，孙必振和孙露红还是以父女的身份相处；二人对彼此的过去心照不宣，只是孙露红很少管孙必振叫爸爸了，她不知从哪学来一个新词，开始管孙必振叫“达瓦里希”。

    孙必振觉得这个词好奇怪，但他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于是问孙露红：“你从哪学的这个词？我听着不像汉语，倒像是苏联人说的话。”

    “我在打工的地方学的，”孙露红得意地解释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称呼别人的，男女老少都能用，超方便的！”

    “但你也不是什么年轻人啊，咱仨加起来至少得有一千岁了吧？”孙必振无奈地笑道，“听惯了你管我叫‘爸’，突然换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需要我换回来吗？”孙露红歪头问道。

    “别了，就现在这样挺好。”

    孙必振扭头看向召潮司，虽说是包饺子，召潮司包出来的东西却更像是馄饨，至于孙露红，她包出来的饺子倒是像模像样的，但是饺子们堆在案板上闲不住，正在彼此吞吃，其景象惨不忍睹，弄得案板上到处都是饺子馅。

    “为什么你包出来的饺子都是活的啊？”孙必振好奇地问，“你跟程立身学的？”

    “我不知道啊。”

    “你包一个我看。”

    孙露红于是捏起一片饺子皮，挖了一勺饺子馅放在中央，按理说该封口了，孙露红却没有上手捏：她伸出舌头，沿着饺子皮舔了半圈儿，然后把饺子皮对折，一个饺子就包好了。

    刚一包好，饺子就活了过来，从孙露红的手心里跳到案板上，加入了饺子们的厮杀。

    这是孙露红的本命受润在作怪，她的润名为“甘露”，被她舔过的伤口可以瞬间愈合，被她舔过的死物可以暂时活过来，只是很浪费唾沫。

    孙必振看得一头雾水，但他转念一想，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害，这倒没啥，你们俩包的都不对，我来教你们。”

    孙必振捏起一片饺子皮，召潮司和孙露红都停了手头的活计，认真看着他包出了一个饱满的饺子。

    “喏，包饺子，不需要浪费唾沫也能封口。”孙必振托着饺子朝孙露红抖了抖。

    召潮司有样学样地包了一遍，她是鲛人，手非常灵巧，一学就会，但孙必振看出她还是下意识地想把饺子包成馄饨。

    “你没有吃过饺子吗？”孙必振问她。

    “兴许吃过，但是不记得了，”召潮司指了指自己包的馄饨，“鲛人国就只有这个。”

    听她这么说，孙必振又笑了，他坐到二人中间，开始包饺子。

    “那好，既然你们俩都没吃过，今天我就露一手，咱们好好吃一顿饺子！我看看啊……露红，这是你买的馅儿吗？”

    “对，三鲜馅儿！”

    “三鲜馅儿……”

    孙必振呢喃着这四个字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重新涌入脑海。

    ……三鲜饺子……

    ……武都饭店……三鲜饺子……

    ……干完这票咱爷俩去武都饭店吃三鲜饺子……

    “对！武都饭店！”孙必振突然大叫道。

    孙露红不明所以，但召潮司却看穿了孙必振的想法，她不由得露出担忧的表情，问孙必振：“你打算去我们之前吃饭的地方找异教徒？”

    孙必振点点头，“没错，武都饭店应该是煮的信徒聚集的地方，他们应该知道武神祠出了什么事，兴许还能帮我联系上李德。”

    “你忘了，我们第一次遇到猎人，就是在武都？你也不长记性……”召潮司显然不想放弃当下的平静生活，但她并不打算阻挠孙必振，毕竟孙必振的生命还受制于定续命，早些联系上武神祠兴许能得到更多药引的线索。

    “我没忘，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包饺子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召潮司点点头，不再发问。

    一家三口围在茶几旁，静静地包起饺子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