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情形是,昭明帝摇摆不定。
既如此,那他就要做些事情,让昭明帝来坚定地选择。
直到腊月二十四封印日,所有人都未曾见到昭明帝的面。
奏折像是雪片一样飞入勤政殿中。
昭明帝看着堆叠如同山一般高的奏折,对着一旁的季回安吩咐。
“回安呐,你受累些,将这些折子都看一遍。选重要的给朕瞧就成。”
季回安犹豫片刻,问道:“陛下,何为重要?”
“立储乃国之基础,不可谓不重要。案上的折子想必全是关于此事的提议。”
“微臣不敢擅作主张。”
“你呀你,总是这般谨慎。”昭明帝虽嗔怪,却没有责备季回安的意思。
反倒又叹了一口气,“小六实在是太小了些,也不成器了些。”
他不是没有遗憾的,若是小五还在的话,他就不用这么难抉择了。
昭明帝又抬头看了看季回安。
听说最近几日他都带着小六一同吃喝,言传身教。
嗯,若是得季回安全心指导的话,想必怎么样都能学到几分本事。
再让他辅佐小六到成年,大祁应当能稳稳当当度过主少时期。
只是......
季回安虽然是他的血脉,却仍旧姓季。
万一日后以季家的利益为先,将君家搁置一旁,那又该如何是好?
他矛盾极了。
可让他立勇王为太子,也避免不了宣武大将军这个外戚。
真真头疼。
都怪他自己,对皇子们的管教不够,才导致如今进退两难的后果。
但,勇王那头是看得见的麻烦。
而小六这边......
昭明帝抬头看了季回安一眼,只见他仍旧是淡淡然无欲无求的模样。
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或许,他该信任他到底才是。
“立储一事,待翻过年后再说吧。”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年,他希望能安安稳稳地度过。
封印之后,整个京都都好像已经沉浸在了将要迎接新年的喜庆之中。
家家户户都在采办年货,准备祭祀用品。
今年是谢清妤在谢家过的第一个年,谢家如今的管家权都在她的手中。
年关筹备的繁忙。
腊月二十五日,晨起便先至账房。
与管家核对年货清单,细查采买的山珍海味、云锦绸缎是否足量。
尤其要确认定制的金银压岁钱、刻有家徽的压岁荷包是否合乎规制。
随后前往宗祠,监督仆役清扫祖祠,擦拭历代牌位,精心挑选三牲祭品与时鲜果品,确保祭祖仪式庄重肃穆。
午后回到内宅,谢清妤又开始操心府内装饰。
命绣娘赶制春联、门笺,安排匠人悬挂宫灯、彩灯。
指导丫鬟在各处摆放岁寒三友、水仙等应景花卉。
同时,还需统筹府中上下的新衣制作。
好在谢家的主子少,她只需要根据谢纵和谢英年的喜好来选定衣料、纹样,监督绣娘赶工。
谢家的族地在陈郡,京都这边宗族人并不多。
故而省去了一系列的宗族宴,倒是省事。
饶是如此,谢清妤也累出了一身的汗。
解了披风坐在房中歇息,忽然想起若是来年嫁入季家...
季家的姻亲盘根错节,在京都的族人众多,恐怕过个年不得停歇。
要操心的事情便更多。
好在她头上还有季大夫人顶着,倒是不需要她去统筹安排。
再不济还有季三夫人等人帮忙,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
不像谢家,她父亲和谢英年两个大男人哪里有那么细心去一一盘点。
而谢嫣然也不像是会后宅掌家的样子。
恐怕年年都是由着管家去操办。
谢纵与谢英年二人今日一早便出门,将玄衣卫的一众事务安排妥当。
除了职守的排班外,其他人该放假的放假,一下便轻松了很多。
回到家时,已暮色四合。
谢纵策马穿过垂花门时,檐角冰棱正坠下最后一滴残雪。
门廊悬着的鎏金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漫过朱漆廊柱,将影壁上 “瑞鹤衔芝” 的彩绘染得鲜活。
他望着檐下新换的织锦帘栊,金线绣的万字纹在风中轻颤,恍惚间竟辨不出这是他肃穆的谢宅。
绕过月洞门,梅香裹挟着爆竹碎屑扑面而来。
前庭立着十丈高的松柏,枝桠间挂满琉璃灯球,红绸上的烫金福字在暮色里流转,像无数跃动的星火。
家仆们抬着新扎的走马灯匆匆而过,灯面上 “八仙过海” 的彩绘被烛火烘得栩栩如生。
回廊尽头,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