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盗们一听,齐刷刷跪下磕头,连声说“不敢不敢”。姐妹俩刚想上楼,有个强盗嘀咕:“别是骗咱们吧!”葛巾听见了,猛地转过身站住,说:“你们想干啥,趁早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帮强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姐妹俩这才不慌不忙上了楼。强盗们抬头瞧着楼上没动静,才嚷嚷着散了。
又过了两年,姐妹俩各生了个儿子,才慢慢跟常大用说:“我们姓魏,母亲被封为曹国夫人。”常大用心里犯嘀咕:曹州没听说有姓魏的世家啊,再说大户人家丢了女儿,咋能一声不吭呢?可他没敢多问,就是心里头觉得奇怪。后来找了个由头又去了曹州,一进地界就四处打听,结果当地名门望族里根本没有姓魏的。
他又住回以前借住的那个花园,忽然看见墙上有首赠给曹国夫人的诗,内容特别玄乎,就问主人咋回事。主人笑了,直接带他去看曹国夫人——原来是一株牡丹,长得跟房檐一般高。问为啥叫这名字,主人说这花在曹州是头一份儿,所以大伙儿开玩笑给封了个名号。再问是什么品种,主人说:“这叫‘葛巾紫’。”
常大用一听浑身发凉,越想越觉得俩媳妇是花妖变的。回到家没敢明说,只是故意念叨那首赠曹国夫人的诗,想试探试探她们。
俩姑娘一听脸色“唰”就沉下来了,扭头就出去,喊着玉版抱着孩子过来,跟常大用说:“三年前看你惦记我们,才真心跟了你;现在你疑神疑鬼的,还过个啥劲儿!”说完跟玉版一人抱起一个孩子,远远往地上一扔——孩子“噗”地落地就没影了。常大用正吓懵圈呢,再看俩姑娘也“唰”地没踪了。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过了几天,孩子落地的地方冒出两株牡丹,一夜之间就长到一尺多高,当年就开花了,一株紫一株白,花盘跟碗口似的大,比普通的葛巾紫、玉版白花瓣还密还碎。过了几年,长成了一丛茂盛的牡丹,移栽到别处后,还变异出从没见过的新品种,谁也叫不上名。打这以后,洛阳的牡丹就数他家最绝,天下没第二份。
蒲松龄说:“心里头专一惦记着啥,连鬼神都能通人性,就算看着有点反常的,也不能说人家没感情。以前有人当县官太寂寞,拿花当老婆,何况这花真能跟人说话呢,何必非得刨根问底她们是啥来头?可惜常大用到底没琢磨透啊!”
冯木匠
抚军周有德把以前的藩王府改建成部院衙门。刚开工那会儿,有个木匠叫冯明寰,晚上在工地上值班。他刚睡下,就看见雕花窗户半开着,月光亮得跟白天似的。远远瞅见矮墙头上站着只红公鸡,正盯着看呢,那鸡“扑棱”一下飞到地上。转眼就见一个少女探出小半个身子朝里偷看。
冯明寰起初以为是工友带女人来私会,仔细一听,大伙儿都睡得呼噜震天。他心里直发慌,偷偷盼着这姑娘是走错了地方。没过多久,姑娘真从窗户跳进来,直接扑进他怀里。冯明寰心里偷着乐,一句话没敢说。亲热完,姑娘就走了。打这以后,她天天晚上都来。刚开始还躲躲藏藏,后来干脆明说:“我不是误打误撞,是真心投奔你呀。”两人感情一天比一天好。
等工地完工,冯明寰要回家,姑娘已经在野地里等着他。冯明寰家离郡城不算远,姑娘就跟着他回了家。可进了门,家里人谁都看不见她,冯明寰这才知道她不是凡人。过了几个月,冯明寰精神越来越差,心里越发害怕,请来道士做法驱邪,压根不管用。
一天夜里,姑娘化着浓妆来见他,说:“缘分都是注定的,该来的时候推不掉,该走的时候也留不住。今天我得跟你告别了。”说完就走了。
黄英1
马子才是顺天人。他们家祖辈都爱菊花,到了他这儿更是痴迷——只要听说哪儿有好品种,砸锅卖铁也得弄到手,跑一千里路都不嫌累。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南京客商,闲聊时说他表亲那儿有一两种菊花,北方压根找不着。马子才当场就坐不住了,立刻打包行李,跟着客商直奔南京。那客商也算给力,跑前跑后好一顿忙活,总算给他弄来两株花苗。马子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层层裹好揣怀里。
回家路上,遇见个少年,骑着小毛驴,后面跟着辆青油篷车,长得那叫一个俊朗清爽。少年凑过来搭话,自称姓陶,开口就是文绉绉的雅词。他问马子才从哪儿来,马子才老实交代了买花的事。少年说:“花种没差的,能不能养好全靠人伺候。”接着就跟他聊起养菊花的门道。马子才听得直点头,问他要去哪儿。少年说:“我姐嫌南京太闹,想搬去北方住。”马子才一拍大腿:“我家虽说穷,但空屋子还有,要不嫌弃就住我这儿,省得再找地方了!”
少年走到车前跟车里人商量。车帘一掀,露出个二十来岁的大美人,冲弟弟说:“房子低点没事,院子得宽敞些。”马子才赶紧应承下来,带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