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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天唐锦绣 > 第二三四二章 后下手遭殃

第二三四二章 后下手遭殃(2/3)

下,晚霞熔金,染透半壁宫墙。马周忽然驻足,望着远处朱雀大街方向,低声问:“宾王兄,你说……待此约成文之日,第一个署名的,会是谁?”刘仁轨目光微闪,毫不犹豫:“太子殿下。”马周却缓缓摇头:“不。”他抬手,指向东南——那是东宫所在的方向,也是“东大唐商号”总号矗立之地。“第一个署名的,是房二郎。”“他执笔,太子落印,商号盖章,胡酋按血,流民画押。”“自此之后,辽东每一块新开垦的土地,都刻着他的名字;每一座新筑成的堤坝,都浸着他的心血;每一条新疏浚的沟渠,都映着他的倒影。”“世人只道太子功高,却不知这功勋之下,埋着多少个日夜不眠的筹算、多少次暗夜奔袭的斡旋、多少回刀尖舔血的决断。”刘仁轨默然良久,终是慨然一叹:“如此人物,竟甘居东宫幕僚,不争权、不邀功、不显名……若非忠贞贯日,便是所图者大。”马周没有接话,只将手中那卷尚未誊清的《辽东垦务约》草稿攥得更紧了些。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仿佛早已被无数遍反复推敲、删改、重写。而就在二人步出宫门之时,东宫偏殿之内,苏皇后已悄然褪去宫装,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云鬓松挽,仅簪一支银钗。她坐在窗下绣架前,手中银针穿引,绷子上是一幅未竟的《松鹤延年》——鹤羽未丰,松枝初劲,针脚细密而坚定。房俊立于三步之外,未曾落座,也未奉茶,只静静看着。许久,苏皇后停下针,指尖拈起一枚青灰丝线,细细比对鹤喙之色,忽而轻声道:“昨夜,陛下召我去太极殿。”房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他问我,可愿陪他去骊山别宫小住半月。”苏皇后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绣架上的鹤,“说是天气转凉,秋燥伤肺,让我炖些雪梨川贝汤,亲自送去。”她终于抬眸,目光澄澈如洗,直直望进房俊眼底:“二郎,你说……他是在等什么?”房俊喉结微动,却未答。殿内熏香袅袅,一缕青烟笔直升起,继而散开,如雾,如纱,如一道无人能破的隔阂。窗外,一只孤雁掠过宫墙,翅尖划破夕照,鸣声清越,孤绝而悠长。房俊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他在等您点头。”苏皇后睫毛倏然一颤,手中银针“叮”一声轻响,坠入绣篮。她没有弯腰去拾,只将双手缓缓叠在膝上,指尖交扣,白得近乎透明。“若我点了头呢?”“若点了头,”房俊声音沉缓如钟,“骊山半月,便是陛下最后一次以天子之尊独断乾纲。归来之后,政事堂将设‘辽东垦务专席’,由太子兼领;民部、工部、兵部各派副尚书入驻安东都护府,协同理事;《辽东垦务约》将以‘皇太子令’形式颁行,加盖‘监国之玺’与‘东宫印信’,效力等同诏敕。”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而您,将亲赴辽东,主持‘忽汗城开埠大典’。”苏皇后呼吸微窒。亲赴辽东?母后临朝,远涉苦寒?这已非寻常仪典,而是以皇后之尊,为太子新政加冕!她望着房俊,眼中波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二郎……你把每一步,都算得这般准么?”房俊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涛澜,只恭声道:“臣不敢妄称‘算准’,唯竭尽所能,护太子周全,安社稷根基,利天下苍生。”苏皇后久久凝视着他,忽而展颜一笑。那笑极淡,极柔,却如春冰乍裂,暖意融融。她不再言语,只伸手,从绣篮深处取出一方素绢——并非寻常手帕,而是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压平的旧物。展开来,是一幅泛黄的小像:少年持弓立于杏花树下,眉目英挺,笑容朗然,身后隐约可见宫墙一角。正是当年秦王府中,房俊初入东宫伴读时,苏氏尚为太子妃时所绘。她将小像轻轻放在案几上,推至房俊面前。“二郎,”她声音温软如初春溪水,“这画像,我藏了十五年。”房俊瞳孔骤然一缩,喉间似被什么哽住,良久,才哑声唤道:“娘娘……”“叫我阿芷。”她眸光潋滟,唇角微扬,“十五年前,你唤我阿芷;十五年后,你仍该唤我阿芷。”房俊僵立原地,指尖在袖中死死掐入掌心,才压住那一瞬间几乎失控的颤抖。窗外雁声杳然,宫墙寂寂。暮色渐浓,将两道身影温柔地拢入同一片昏黄光影里。此时,千里之外的洛阳,东大唐商号总号密室之中,烛火通明。十二名掌柜围坐于一张紫檀长案四周,案上摊开的是最新一期《辽东舆图》,墨线勾勒出鸭绿水、辽水、粟末水、望建河四大水系,红点密布,标着港口、垦区、兵屯、市镇、驿站……每一处红点之下,皆附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所需粮秣吨数、预计运力船次、预估工期月数、预支银钱数额……首席掌柜抬起眼,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诸位,东宫谕令已至——《辽东垦务约》草案,三日内必须完成所有配套章程,包括《垦户安置细则》《商运定价通则》《军垦协作条例》《胡汉混编规程》……”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尤其《军垦协作条例》,务必写明:所有垦兵团,统一着‘玄甲农服’,左臂绣‘安东’二字,右臂绣‘垦’字;日常操练由边军教习,垦作调度由商号统筹;垦兵团员,每月饷银由商号垫付,待秋收后,以新粮折抵;垦区所得,三成充军费,三成补商号,四成归垦户——此条,不得更改。”众人齐声应诺,声如金石。首席掌柜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厚重锦缎。锦缎之下,是一面丈余高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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